苏府。
苏旦正在书房里查看这些天来,河东道那边传回来的情报。
“老爷,宋大人求见。”
苏府管家苏忠在门口道。
“这大晚上的,他一个大理寺卿,跑我府上来干什么?”
苏旦放下手中的情报,皱了皱眉头道:“算了,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功夫,宋学真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还没有等苏旦问话,宋学真就直接说道:
“老师,出事儿了。”
“什么?又出事儿了?”
苏旦眉头一皱道:“我这里的坏消息已经够多的了,你就不能给我带几个好消息来吗?”
“坏消息?又?老师?还有什么地方出事儿了吗?”
宋学真伸头朝着苏旦的书桌上看了看,然后一脸好奇地问道。
“先说说你的事儿吧,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让你这个大理寺卿,大晚上地往我这里跑?”
“武三思出手了。”
宋学真直接说道。
“武三思?”
苏旦面色一沉道:“他跟着凑什么热闹?之前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不要再去招惹武家,难道你们没有听不成?”
“没有啊,自从上次擅自查抄了武家的商铺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去找武家的麻烦了。”
宋学真道:“现在我们大理寺的人,见到武家的人那都是主动地绕道走,怎么可能会去招惹武家呢?”
“既然没有招惹武家,那他武三思为什么要找你们麻烦呢?”
苏旦不解地问道。
“其实也不是要找我们麻烦,只是武三思见了魏修齐,然后让魏修齐按照他们的要求办私盐案。”
“他们的要求?难道他武三思不知道,你们大理寺是在奉旨查案吗?”
“武三思当然知道,正是因为他知道,他还跑来找我们大理寺,我才说出事儿了嘛。”
“武三思跟魏修齐说什么了?他又有什么奇葩的要求?”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武三思他们不想让我们继续查下去,想要用一个六部侍郎,让我们拿去陛下那边交差了事。”
“侍郎?看来他们是真急了啊,连侍郎这样的正四品朝官,他们说舍弃就舍弃了。”
“还不止!魏修齐当时没有答应,反而要求他们至少拿一个尚书给我们交差,你猜怎么着?”
“他们答应了?”
“没错!老师,你是怎么猜到的?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会答应的呢?那可是六部尚书啊,当朝正三品的大员啊,整个朝廷都没有几个啊!他们说抛弃就抛弃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都已经坐到尚书这个位置了,那肯定不可能还是他们的棋子吧?
不是他们的棋子,他们怎么可能说抛弃就抛弃呢?
难道他们就不怕他们要抛弃的弃子不愿意,然后遭到反噬?”
“呵呵,既然他们敢把尚书抛出来,那就说明他们已经有了准备,知道即便是把尚书丢出来给我们,我们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苏旦道。
“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即便是他们给你们一个尚书,你们也只能干望着,根本就动不了。”
“就算是我们动不了,不是还有陛下吗?难道陛下也动不了尚书不成?”
“陛下肯定是能够动得了尚书的,陛下可是天下至尊,她想要动谁都成,但是陛下要动朝中大员,也是需要权衡利弊的。有些人动了对朝局没有影响,陛下可以动,但有些人动了,会影响到朝局,即便是陛下再想要动,也只能忍着。”
“怎么会?难道他们已经有了连陛下都不敢动的人选了吗?”
宋学真道:“现在的六部尚书,又有哪一个是陛下都不敢动的呢?户部?莫非他们要拿户部尚书……呃,不对呀!户部尚书不是老师你的人吗?”
“除了户部尚书,现在不能动也就只有兵部尚书了!”
苏旦叹息道。
“兵部尚书赵益?”
宋学真道:“他们怎么敢?现在突厥人即将南侵,整个兵部都在筹备抵御突厥人的战事,他们在这个时候去牵连到兵部,万一要是影响到了边境的战事,到时候……”
“正是因为,他们知道牵连到了兵部,就会影响到边境的战事,他们才会选择把兵部尚书拉出来挡刀!”
苏旦道:“唉,还真不能小觑世家这些家伙啊,他们在关键时刻,是真的敢乱来啊。”
“所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他们了。”
宋学真气鼓鼓地说道:“老师,既然这些人连大周朝廷的利益都不顾了,难道我们还要姑息养奸吗?”
“不姑息养奸又能如何?难道你还能一口气把朝中的世家力量,给一锅端了不成?你信不信,你前脚刚对他们出手,后脚全天下都乱了。”
“呃……不会吧?难道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前车之鉴啊!前朝是怎么亡的,你不知道吗?”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把持朝政,损公肥私?”
“你别这样,搞得你老师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指桑骂槐呢?”
“没有啊?老师,你最近有些太敏 感了。学生就算是再怎么不成器,也不会骂老师你啊。”
“好吧,既然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好了。”
苏旦道:“不过我还要解释一下,我之所以要把河东道的盐税交给右威卫,其实就是在沉寂瓦解世家这近百年来构筑起的大周盐业。河东道的形势很复杂,又掌控者中原和草原交流的商道,只要控制了河东道盐税,那就相当于斩了盐商的一个臂膀……”
“行了,老师,你不用解释了,学生都知道。老师其实也不容易,既要受陛下的猜忌,又要被世家联合打压……”
“你……”
苏旦想了想道:“算了,你想怎么想就是怎样吧。”
“老师,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啊?私盐还继续查吗?”
“查啊,当然那要继续查。”
“武三思那边?”
“如果他要是继续插手,就跟他说,你们只是做做样子,要给陛下一个交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