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奇智一直都有一个疑问,以前每次科举,考官的人数也就十来人,即便是有时候多一点儿,最多也二十几个差不多了。
可这一次,单单是参加到阅卷中的考官的人数,都已经超过了三位数。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百多名考官参加阅卷。
虽然这一次参考的考生人数多了一些,有近五千人,但是也没有必要用这么多的考官来阅卷吧?
礼部的人手不够,苏旦这个主考官,还从他主官的吏部和户部挑选了人手。
甚至就连工部刑部和兵部的官员,都有参与。
这阵势,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一点儿了?
“多?多吗?”
苏旦放下手中的书卷道:“余大人,你知道这一次参与科考的人数有多少吗?”
“差不多五千吧?”
余奇智回答。
“是啊,五千人,一名考官阅完一份考卷需要多久?”
“半炷香时间!”
“嗯,半炷香时间,一个时辰四炷香,也就是说,一名考官一个时辰能够阅卷八分,一天十二个时辰,就是近百份考卷……当然,我们不可能让一个考官一天十二个时辰一直阅卷,一名考官一天最多工作六个时辰,也就是说,一百分考卷,一个考官至少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够阅完。
我们现在有五千份试卷,也就是需要至少五十个考官,两天才能阅完,如果再加上中间耽搁的时间,还有阅卷之后登记分数,挑选出录取名单等……
余大人,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就要张榜。
所以我们必须要在三天之内完成这所有的事情,你觉得,我们需要多少人手,能够在三天之内,完成所有的工作呢?”
“这个……属下以为,按照苏相的推断来看,五十人足矣!”
余奇智不知道苏旦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苏旦对阅卷的流程很清楚,也推算除了大概需要的人手,可为什么准备的人手,却是实际需求的两倍有余呢?
难道就因为苏旦是左相,做起事情来就这么大手大脚,调派人手也如此充裕?
莫非真的如同尚书大人说的那般,苏旦做这些,都是为了自保?
为了能够保证不出错漏,多安排了一倍的人手来阅卷?
“是啊,五十人足矣!可本官做事儿一向都是有备无患!反正陛下给了本官权限,允我在朝中调派人手……多一些人手,我们做起事情就轻松不少,难道余大人还不满意吗?莫非余大人想要多劳心劳力?
如果余大人真的想要替朝廷多出力,也不是不行,本官可以向陛下推荐,让陛下给余大人你多增加些工作量!”
“不不不!苏相安排甚至妥帖,本官没有任何不满意!”
余奇智吓得冷汗直冒,多安排工作量?
在朝廷混,多做事儿可没什么好处,俗话说得好,做多错多,做得越多的人,越容易出错,一旦出错,那就会被其他人抓住把柄,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弹劾。
他好不容易爬到礼部侍郎这个位置,还想着要继续往前一步呢,怎么能给别人搬到他的机会呢?
“满意就好!余大人,你也是知道的,本官以前的工作重心都放在户部和吏部上面了,对朝廷的钱粮和官员的升迁比较熟悉,但要说到这科考,我还真不是太了解,所以,在接下来的阅卷中,还需要余大人多多支持啊。”
“明白,明白,下官一定替苏相看好那些人,不让他们有任何在阅卷中做手脚的机会。”
余奇智连忙表忠心。
“好!等到科考顺利结束,本官一定在陛下面前,替你多美言几句!”
“谢苏相抬爱!”
“……”
见到余奇智如此懂事,苏旦满意地点了点头。
凭空画饼,这是上位者的基本操作了。
苏旦作为尚书左丞,做起这些来,也是轻车熟路。
至于说余奇智到底会在这次科考中如何选择,苏旦并不关心,反正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最后都改变不了结果。
“对了,余大人,考试刚刚结束,各位考官应该都辛苦了,你替本官传令下去,让他们都下去好好歇息吧。”
“啊?”
余奇智听到这话,明显愣了愣,然后问道:“苏相,咱们不是还有准备阅卷吗?怎么就要去歇息了?”
“阅卷还要等不少时间,等到尚书省那边完成糊名之后,你们才能参与阅卷。”
“只是糊名而已,应该费不了太多时间吧?苏相,现在让大家都退下去歇息了,万一上官大人那边把试卷送回来,我们这里没人,会不会有些不太妥当?
到时候她要是告到陛下那里,陛下会不会觉得,我们这些人对科考不太重视?”
“放心吧,余大人,一切有我呢,即便是除了什么事情,不是还有本官担着吗?”
“既然苏相如此说,那下官只好领命了。”
“去吧,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参与接下来的工作。”
“……”
余奇智并不知道,糊名需要多少时间。
但是苏旦知道啊。
因为羽林卫的人把试卷抬走,可不仅仅是为了糊名那么简单。
糊名制说是苏旦想出来的,其实也不然,因为他这也是都是借用的上一世的办法。
上一世的科举中,女帝武瑶就用了糊名制。
不过……
苏旦把这件事情做得更加的彻底了。
这一次他不单单要糊名,还让女帝准备了专门的人手等在内院,拿到考卷之后,这些人还要负责把所有的考卷都抄录两遍。
然后把这些考卷分组,再分发到各个考官的手里。
因此,除了苏旦和女帝武瑶,也就只有上官静儿知道,苏旦这次下了多大一盘棋。
大周的各个世家权贵们,满心地以为,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以为自己轻易地就能破除苏旦给他们出的难题。
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苏旦早就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大的惊喜。
尚书省。
数百名读书人静静等待着,他们心中也非常的忐忑。
根本不知道,羽林卫把他们召集到一起,到底要干什么。
直到一箱箱的试卷抬进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