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嘴皮子动了动，眼珠颤了颤，看着程予舟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没有想到程予舟竟然说出了这种话，“你是不是傻？你想过吗，他肯定是骗你的啊，在哪个网站直播？我去帮你问问，啥情况啊，还能盗号。”
“不是正经网站，是个小网站，只能输入网址才能找到直播间，根本没办法。”程予舟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小腿肚竟然有些发软，站不住。
“小网站我也不一定认识人啊，你…”
“你就说能不能借给我？！我是真的急着要！你别管我怎么样，我一定会还给你的，下个月工资，下下个月工资！反正会给你！”程予舟抬头吼道，双目泛红，像极了一头无助的困兽。
地中海愣住了，他首先被程予舟的眼神给吓了一跳，然后又觉得这个少年还真是可怜，在他眼里，那不就是一个号吗？至于看得这种重要吗？
一万块，至少是程予舟四个月的工资，不吃不喝才支付得起。
“正要也不是不能给你，只不过你自己承担后果吧，作为过来人，我只能告诉你，你这个行为非常愚蠢，你会为了它付出代价的。”地中海道，直接给他的微信转了五千块。
程予舟道了声谢，冲回了自己的直播室，直播间里不少的网友都在陪着他等消息，看到他回来，弹幕都为之一振。
“卧槽，什么情况啊，主播回来了，是要打钱吗？”
“对方明显就是个骗子啊，你打钱给他也没用，说毁还是会毁的。”
“天啊，不会真要给钱吧。”
“给，当然给，那特么是我自己的号，其他人说什么都不算数，我要把它找回来。”程予舟已然听不进任何人的劝，他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号，和它的意义。
他登上了微信，微信绑定的银行卡和给弟弟存款的银行卡不一样，里面只有他的工资收入，这些天来也没赚多少，再把地中海转给他的钱收了，也就一万出头。
他去小网站直播间，离原定的八点只剩下了两分钟，他连忙打字，“兄弟！谈个条件！一万，把号还给我行不行？”
男人一直在直播间，看到程予舟发的这句话，哈地笑了一声，“这个号就值这点钱？那我看你不如把它毁了算了。”
观看者中有程予舟的粉丝，看到对方这个态度非常气愤，然而也没什么用，只能看着干着急。
“还有一分钟，你可以选择扫码打钱，或者看着号没了。”男人贱笑道，声音粗狂刺耳，听得人心里发麻。
“打！”程予舟咬牙道，后槽牙都恨不得咬断。
男人直接把一个收款码放到了屏幕上，“要是其他人也愿意给我打点钱，我也乐意啊，把时间稍微再往后面拖一点，毕竟你们主播这么在乎这个号，你们多少帮帮她。”
“不用！你们不用给他打！”程予舟咬牙，扫码把钱转了过去，男人那边传来了收钱的提示音，男人满意道：“不错，再给你半个小时，我看看你有什么花样。”
程予舟把钱打了过去，同时把内容也都录屏了下来，直接发给了自己联系的警察，然而警察那边也需要时间，程予舟只能把时间再往后拖
“大哥，你要多少钱才肯把号还给我，我给你凑行吗？”程予舟打字到弹幕。
男人没有回答他，麦克风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传出人的声音，这让程予舟更加的绝望，小网站的隐蔽性非常好，警察那边也没有什么进展。
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了，那边才传来了一点人声的动静，好像在跟谁打电话，挪着凳子坐回了电脑前。
“多少钱可以换回这个号？”程予舟锲而不舍地发消息。
男人笑了一声，敲了敲桌面，“小子，你这个号啊，已经不值钱了，别怪我心狠手辣，没办法，别人给的更多。”
程予舟听到这话，瞪大了双眼，弹幕也跳了起来，大家都有一种预感，这个人要毁号了。
弹幕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替程予舟着急。
男人的鼠标在界面上移动，程予舟完全是愣掉的表情，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鼠标点到了他最喜欢用的英雄上打了分解，瞬间，那个英雄就变成了一堆无用的碎片，连带着皮肤也都消失了。
弹幕哑然，只有一部分幸灾乐祸的人还在跳。
男人边分解Soda这个号里面的东西，边给程予舟说，“啧，你的粉丝还还早呢是忠实粉丝啊，真给我打钱，以为我真是什么好人啊！真是笑死爹了。”
程予舟就那样愣愣地看着所有的东西被分解，他完全呆住了，只能用不知所措来形容，他真想钻进电脑屏幕中，把自己的号给抢回来，然而他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号里的所有东西被丢弃，被分解，被融化。
粉丝只能安慰程予舟，连弹幕都少了不少。
“舟舟别担心，一定会抓住这个人的！”
“算了吧，舟舟，我们再练一个号，你不要这个表情，我看着好心疼啊。”
“这种人真的该死！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一个游戏号对别人来说有多重要，舟舟从直播开始就只有这一个号啊。”
男人操作了至少十分钟，停下来看了一眼手机，笑了出来，“多损啊，他要我把你的号给封了。”
程予舟的瞳孔瞬间放大，他几乎扑到了电脑前，“不要！你住手！”
然而，男人怎么会听他的话，剩下了一个风旋，他点开了其他应用，“正好这里有个挂，给你用一下吧，封个一两年起码不是问题。”
男人大笑，操作着程予舟的号进入了游戏，果然，一进入游戏，游戏内就检测到了不正常的游戏行为，直接强制把号给登出。
程予舟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手机消息还在不断地想起，然而程予舟的耳朵里只剩下了熔炼的声音，那是一个年少的梦离开他的世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