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表白吗。”元芩往下走了一级台阶,挨的更近了。
放学的楼道上人来人往的,难免有几个泼皮不顾安全在奔跑推搡。
他们要撞到元芩的时候,傅时昭伸手去勾了她的腰,将她护在了里边一侧。
“这不算表白。”他勾着她的腰,将她往楼下带,像是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语气莫名冷淡稳重。
元芩愣了一下,盯着他的表情。
他似乎察觉到了,咧开嘴傻憨憨的笑起来,又当回吊儿郎当的可爱模样了。
“这怎么能算表白呢,一点儿都不正式。”他护着她下了楼,才放开。
原来小姑娘的腰这般细。
他一手臂能搂三个都不为过。
“傅时昭,你这人奇怪,受我的好,又给我说好听的话,就是不给我一个我想要的答复。”元芩轻笑。
“你要不是心里有人,这说不过去吧。”她看着前方,和他并肩走着,“余姝说她不喜欢你,但我从没问过,你喜不喜欢她。”
傅时昭微微皱眉。
他喜欢余姝?
No。
他无福消受。
“我不喜欢她,算了吧算了吧。”他叹口气,有些嫌弃。
“那你……”
“喂喂喂,保……保护我,我靠我靠。”傅时昭突然瞪大眼睛,朝元芩身后躲了躲。
元芩转头,见远处,余姝正提着书包,怒气冲冲的奔过来。
“傅时昭!”她大吼一句。
傅时昭转头,撒腿就往回跑。
接着一个书包就砸了过来,正中他的后背,砸的他一踉跄,向前栽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傅时昭,你个死东西,是不是你给我报的八百米!”余姝追上来,拿起书包,又举起来朝他的肩膀砸去。
“别打别打别打!我错了!”他双手捂着头,一连串儿的认怂。
“傅时昭,我倒八辈子血霉认识你!”余姝气的发颤。
跌坐在地上那玩意儿竟然笑出了一声。
元芩也被逗笑了。
“姝儿,你上呗,加油啊。”傅时昭用手捂着嘴巴,一点儿压制不住嘲笑。
元芩细细的观察了一会儿。
他是真的对她没意思啊。
小姑娘都气成这样了,还不哄。
“让你卖我,该!略略略。”他坐在地上摇头晃脑的朝她推着舌头,态度好不嚣张。
“你……”余姝气红了眼睛,她转头,朝着身后喊了一句,“书知言!”
书知言闻声赶来,一把揪住傅时昭的衣领,将他悬空拽了起来。
这可把傅时昭吓了一跳,屁股离开了地面,他惶恐的咽了一口口水。
这要是再被扔下去,盆骨得骨裂。
妈的。
他哪里想得到书知言有如此之大的力气。
“等等等等一下!哥……大哥……别……”傅时昭看了一眼硬邦邦的水泥地,实在害怕。
“跟阿姝道歉。”书知言垂眸,使坏似的松了松手。
傅时昭一整个大胆战心惊。
“姝儿……姝儿!对不起嘛,对不起……”他向余姝撒娇,央求着,那副惜命的嘴脸可怜且狗腿。
元芩一直在笑,她并不插手,也没有要劝阻的意思。
书知言将他打一顿,说不定他还能有所收敛。
人有时候真的是个矛盾体。
元芩也不例外。
她喜欢傅时昭无忧无虑、张扬自在的样子,喜欢他吊儿郎当、风轻云淡的态度,喜欢他没心没肺、任何事都不放心上的性格。
但她又都统统讨厌。
他太自由了,自由的像风一样,轻轻拂过她的身旁,感知他在,伸手却抓不住。
他太吊儿郎当了,出口的话语,分不清真假虚实,分不清玩笑与否,无法试探,又无法明确得到答案。
他太没心没肺了。
天天把喜欢挂在嘴上,却又不行喜欢之举。
她明明喜欢的就是他的随意。
可现在折磨她的,又是他的随意。
不知道他是否来者不拒,不知道他是否对谁都可以动心。
又或者更糟糕。
他没心没肺,对谁都不会动心。
玩则聚,不玩就散。
女人对他来说,好像也并不那么稀缺。
……
余姝气消了些,拉了拉书知言的手臂,委委屈屈的抹了一把泪,“算了吧……”
“姝儿……不生气了嗷!”傅时昭侥幸逃过一劫,站稳了脚跟,殷勤的掏出根棒棒糖讨好余姝。
“可我不想跑八百米……”余姝一头扎进书知言怀里,哭唧唧的抱着他的腰。
四百米都能让她崩溃,何况八百。
“余姝啊,我也被迫报了八百米,到时候我拉着你跑。”元芩快被她欲哭无泪的小表情逗笑死了,便也开口安慰。
傅时昭实在讨厌。
换作是她,她也找人来把他打一顿。
“真的吗?”余姝顿了一下,放开书知言的腰,走了两步到元芩的面前。
然后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了元芩的身上,她圈着元芩的腰,泪汪汪的微微仰头望着她,“真的陪我跑吗。”
不愧是超模的女儿,身材个子都很优越。
大概有一米七,余姝一六八的身高都被压制住了。
“嗯,我陪你跑。”元芩轻笑,没想到她会直接抱上来。
她以为国内的小女孩没这么开放热情。
如果是她主动抱她的话,元芩想了想。
然后做了个惊人的举动。
她低头,在余姝的脑门子上亲了一口。
傅时昭瞪大眼睛,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悄悄看了一眼书知言。
少年是顷刻间黑了脸。
那白皙的手掌如今捏成拳头,充血般的通红。
余姝也愣住,摸了摸脑门,“嗯……你亲我干嘛……”
她有些哭腔,如今迷茫的喃喃自语还带着小奶音。
书知言狠狠地嫉妒了一次女人。
这个女人是元芩。
“表达喜欢?我同我妈妈撒娇的时候,她就会亲我的脸。”
余姝听了她的回答,怔怔的点了点头,似懂非懂的又摸了摸额头。
可能是西方人比较开放。
算了。
毕竟是她先抱着元芩撒娇的。
只是有人似乎忍不了了。
书知言拿起小姑娘丢在地上的书包,然后拽着小姑娘的手臂,将她拽回了怀里。
“把书包背好。”他是借这种拙劣的理由将她从别人怀里拉了出来。
“书知言,你会不会介意她亲我。”余姝仰着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其实有了褚娜那件事之后,她自己都有点在意。
“……”他垂眸,不说话,但只是给她背个书包而已,掌骨处却暴起根根青筋。
他揪着傅时昭衣领,将他从地上悬空拽起来的时候,都未凸出这般多的青筋。
他能不介意吗。
但他要怎么表达。
说他吃女人的醋?
那肚量未免太小了。
可她妈的,女人里也有变态啊。
例如那个褚什么娜。
……
书知言生着闷气的将余姝拎走了。
傅时昭捡起地上的棒棒糖,裹着糖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重新又跑回元芩身边。
轻轻拍了一下元芩的肩头。
元芩转身,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要不……要不跟我……谈个恋爱?”他拨了拨头发,将额前的碎发向后撩,有些手足无措。
“你……怎么这么突然?”元芩轻咳,也有些不自在了。
“不知道。”他默了一会儿。
又开口,“我怕老是不答应你,你就不喜欢我了。”
“我……我不喜欢女生。”元芩百口莫辩。
“喜欢没有界限,我承认余姝魅力比我大,我怕你不知不觉就更喜欢她了,所以能不能,以后除了对我之外,对其他人都不要那么亲昵。”
他舔了舔唇瓣,难为情的别开些脸。
“你也会吃醋啊。”她轻笑。
“元芩,你太没诚意了。”他闷哼,皱眉着,脖间涌上红潮,“嘴上说着喜欢我,结果第一个亲的,却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