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发浓郁，也愈发清冷，破开乌云渗透而下的月华灰白一片，洒落在这密密麻麻等待被人活生生血迹的人们身上，衬的幽幽泛白。
“活祭你一人么？”
半晌后，傅垣那低沉压抑的嗓音冰凉地划破这份诡异的安静，幽幽地看向卿九九，半眯起眼，忽然地笑道：“活祭你一人之前，可是需要千万人的血来做引子的，没有他们为你铺路，如何能开始？”
被绑住的人不是聋子，虽然绑住了身子，遮住了双眼，也能听到他们之前的对话，先前不知道是谁，为何把他们绑来这里，现在知道了，纷纷都惊慌地求饶：
“圣上，饶命啊....”
“我不想死啊，皇上开恩啊，我不想死.....”
“呜呜呜，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
众人的哭喊和求助，让卿九九恍惚在祭祀台那里看到了十四年前的那一幕，无数的人都拼命狂喊着求饶，惊恐，无助和不甘纷纷充斥在整个祭祀台上，如今，卿九九再次置身于这种境地，内心波动起伏极大，这些人之中不乏还有没有成年的小孩，他们什么都还没有见过享受过，怎么能.....
“是我一人偷走了你的龙灵石，犯了错，我一人就可承担，何必带上他们的性命，要让他们与我一起被活祭？”
卿九九不想让自己犯下的错，让这么多无辜的人跟着犯错，“皇上，一人做事一人担。”
听到这么多人的祈求哭喊声，傅垣丝毫不为动容，冰冷无情的神色哪还有平日里的爱民如子的形象，冷幽幽地说道：“你要死，他们也必须死！不然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卿九九愤怒不已：“皇上！”
傅垣凉薄：“这是你造成的局面，朕不会丝毫怜悯，而你应该为此感到内疚，因为杀他们的是你！”
卿九九心神激烈一荡。
的确，当初若她没有再皇家猎场拿走那块假的龙灵石，也不会发生今日的事，一切都是她开始的，是她害了他们，更因为如此，她才想要拯救他们！
死的不是一人！
而是成千上万的人！
卿九九喊道：“皇上，你一夕之间杀死这么多人，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难道不会落人口舌，说你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朕做事需要解释那么多？”傅垣挑眉。
玉凌风却说道：“你忘了你已经死了么？而现在你又死而复生，加上之前离王说杀你是因为妖，有人说你脸上长了鳞角，这可是妖怪啊.....你杀了很多很多人，殿下封死京都，抓住你，将你绳之以法，传出去，可是美谈，可是拯救天下苍生的英明君王，怎么会被人说是杀人不眨眼呢？明明他们是你杀的，而殿下杀的只是妖怪的你。”
卿九九噎住了，没想到连一夕之间活祭这么多人的幌子都已经想好了，更没想到她本是为君川牺牲的之人，说出了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妖怪，要背着千古骂名而死，她还真是.....
“皇上！”
卿九九什么都不顾了，一脑子发热，怒吼道：“知道真相的人可不少，也是有人终有一日会揭发你用无辜之人的性命活祭的！”
傅垣危险地眯起眼：“那就杀了。”
“悠悠之口，你以为会堵的这么容易？不要忘了，十四年前的祭祀你到现在也没堵的住，何况加上今日之事？”
卿九九威胁并开始指责：“你用这么多无辜之人活祭的恐怕也不是神吧？”
傅垣皱眉：“你胡说什么？”
“神是庇佑人们的，是慈善温柔的，神怎么可能会允许你用千万人的血肉来活祭换取君川的祥和？要你用这么多人的生命活祭的....根本就不是神，而是....妖魔！”
卿九九目光异常犀利，紧紧逼视着傅垣：“你要用千万人血肉活祭的或许就是住在皇上你心里的妖魔吧！”
砰！
傅垣握在手里的茶杯破碎了，用阴鹜的眼神一寸一寸凌迟着卿九九：“住嘴，天神岂是能被你亵渎的！”
“我没有亵渎天神，而是你！天神不会随意伤害无辜的人，更不会要让一个国家的繁荣昌盛建立在这么多人的血肉之上，只有妖魔鬼怪才会这么做，我想，皇上你不会是把我们卖给了妖魔，把君川的未来卖给了妖魔吧？！”
“住口！”
傅垣气得脸黑的异常可怕，抄起桌上的茶壶仍向了卿九九，稳稳当当地打在了卿九九的额头上，渗出血来，滚烫的茶水也打湿了脸部，烫的肌肤发红。
卿九九未曾觉得痛，现在心痛的是傅垣不把人的性命当命看，冷笑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心思么？一国之运的基础可是百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一国之运的基石可是百姓，而你却妄想拆掉百姓基石来说什么换取一国之运，这不是无稽之谈，令人笑掉大牙么！”
“卿九九！”
傅垣暴怒了，站起身来，吼道：“大祭司，大祭司，时辰还没到么？朕要杀了她，要让她变回那个冰冷的龙灵石！”
卿元护短：“皇上，你冷静一下，一国基石就是百姓啊，你不能再糊涂了，当年你糊涂过一次了，难道这一次你还想重蹈覆辙？”
“当年献祭不是让州国臣服么？这一次有人在民间造反引起大乱，不就是刚好在皇家猎场的龙灵石被偷，破坏了阵法么？这一次，有了全部的龙灵石来祭奠，那就是君川千万年的繁荣安静！现在牺牲这么几个人有什么不好！”
傅垣说的话已经有些疯言疯语了。
然而玉凌风却还是在火上添油加醋：“对啊，死了这么多人，还可以大换血重新来，有什么不好？君川的人多的很，可不缺这么几个。”
卿元指着玉凌风大骂：“你真是个疯子！你真是丧尽天良！十四年前你也是刽子手！”
“对啊，你恨我吧，叶清月也是死在我身下的！”玉凌风想起当年之事可是一片嘚瑟。
气的卿元当场吐血：“玉凌风，你终于承认了.....”
玉凌风意犹未尽：“她的滋味别提多好，临死之前也不忘惦记着你，可惜....他终究是死在我身下的.....”
“玉凌风，我要杀了你！”
卿元被绑在椅子上，不断挣扎大喊着，双瞳充满了血丝，骇人的很。
卿九九也是在这时知道了真相，不可思议而含着巨大愤怒：“真是你害死了我娘亲！”
玉凌风恬不知耻道：“不是害死，而是凌辱致死，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卿九九的眸子里蓄意而起滔天的怒意：“我要杀了你！！”
就在这时，傅垣大吼：“大祭司！”
“皇上，时辰已到，该是献祭的最好时辰。”
卿九九的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穿越千山万水空远而神秘的声音。
与之而起的还有类似铃铛的声音，由远及近，幽沉地发出碎响，穿透而来。
她感觉到背后一阵阴风测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