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猎夫集体失踪那一夜,消失的地方不是很怪异之地,就是他们经常上山打猎,当天无法返回村庄的一个临时住下来的山洞。
那一夜下了暴雨,所有上山打猎的猎夫都在平日里他们休息的那个山洞里打算睡一宿,明日再回村庄。
然而大家醒来之后却是忘记了他们之前的部分记忆,也就是卿九九出事那日之后的所有记忆。
而这个山洞需要足足行至四五日才能到达的接近山顶之地,醒来之地则是山腰下面的一个地方,两者之间距离需要走上四日之久,毕竟秋淮山地势极高,越往上走越是不好走,但是越是上面猎物极其丰富,猎夫们都喜欢选个日子成群结队出门,一次性打足了猎物再集体下来,因而才有集体失踪的可能。
因为时间关系,卿九九这一次中途直接改了地点,直奔容白找到猎夫的下半腰,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树林,看起来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卿九九仰起头,吃着干粮,仔细地瞅了瞅,眯了眯眼,问道:“宋义大哥,你们就是在这里醒过来的?”
宋义伸手挥着地上明显被什么大片轧过,至今还未完全直立起来的杂草:“就是这里。”
卿九九蹲下身翻了翻这些杂草丛,此时正好是午时,明朗的阳光大片大片地从头顶上落下来,照在身上极度炙热,卿九九眯起眼前后左右看了看不说,飞身而起站在了树子上。
沉默良久,对着下面的两人说道:“你们也飞上来看看。”
傅离和宋义都飞身在树顶上,三人站在树顶上,顿时有种会当凌绝顶的感觉,然而这只是下半腰,随着与山顶距离越来越远,他们也并未有多少站在最顶层的感觉,可是却比在下面看的清楚了然。
“有什么发现?”宋义看向卿九九。
卿九九吞下干粮,先是问道:“你们要不要吃点?”
宋义摇了摇头。
傅离眯眼不屑。
卿九九只好回道:“你们没发现此地方圆五十里左右的树木要比周遭的稀疏很多么?”
如此说来,方圆五十里外高大树木密密急急,而此处范围里,树木稀疏的很,几乎快要少到成空地了。
宋义眯眼问道:“这跟我们失踪有什么关系?”
头顶的太阳太辣了,卿九九的脸蛋一下子就被烧的通红,她说道:“似乎有点关系,我们分开寻找周围接近树上是否有成规律的刮痕。”
“刮痕?”宋义愣了下,随即马上查探起来。
傅离有点不想配合,卿九九却是向他眨眨眼:“你不帮忙的话,我就不告诉你想知道的事。”
傅离看了眼她身后的宋义,默了默,转身朝反方向寻找刮痕。
卿九九笑了笑,转瞬却是捂着自己被太阳烧的烫烫的头飞下树顶,躲在阴凉下狂扇,“太热了....”
宋义和傅离专心寻找刮痕,卿九九吃着干粮喝着水躺在树荫下像是春游似的,好不惬意。
当她吃完最后一口糕点时,宋义那边传来呼喊:“*!”
闻言卿九九和傅离同时往宋义那边赶过去。
离猎夫们醒来之地并不远的呈笔直排列往山顶他们失踪之地消失的树们之间都有难得一见的刮痕。
当然这是大概只有在这条线上看见了五棵左右的树上挨着有相似的刮痕。
卿九九一根一根看过去,有些枝桠都断了,可是被人极为巧妙地修饰了下,看起来并未有什么不同。
“还真是如此啊。”卿九九忍不住一笑:“此处离山顶需要行至至少四日时间,可是却在此处发现时还是比他们正常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快了两日,看来他们并非是走路下来的。”
宋义有些疑惑:“小姐你的意思是....”
“他们是飞下来的。”卿九九加重了飞字的语气。
宋义皱眉:“飞?即使按照我们轻功飞下来,不眠不休也要三日左右啊。”
“不是轻功飞的意思。”卿九九摇了摇头,转头看着傅离:“你知道么?”
傅离点了点头。
卿九九笑道:“王爷果然是好脑子。”
傅离嫌弃地扫了她一眼,大概是在说别把他跟白痴常人相提并论。
卿九九拍了拍手跟宋义解释道:“听阿酒说之前你经常来回在你们失踪和这里寻找线索,既没有发现其他什么痕迹,也没发现什么直通此处的地道,觉得正如大家所传一样是极为诡异不是人为,然而并非如此....”
顿了下,指着山顶:“你看,从山顶到这里是呈直线下坠,若是从山顶牵下一条线,也是近乎垂直下落的,再在上面绑个东西让其顺滑下来我想大概半日时间左右就从山顶滑到此处了。”
闻言,宋义像是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张嘴惊呼:“小姐的意思是....是有人从山顶牵下足可让人滑下来的绳索在这里,把人一个个滑下来的?”
卿九九点点头,并问道:“听说你在山顶发现了一些断裂的绳索结头?”
宋义点点头:“的确如此,可是当时没想到是用来做这个的,还以为是我们猎夫打猎用了的....”
“对方做事极为缜密,不想让人知道是人为的,偏偏那夜下了暴雨,有一两个没有清理干净倒也正常,而且那山洞外留下的脚印应该很多,可惜被雨水冲刷的干净,否则那个也算是证据,不过,若是此时上山,对着我们寻到这个方向的大树上应该能找到类似的刮痕。”
卿九九十分坚定地说道。
宋义十分佩服地看向卿九九:“如此说来这是有人故弄玄虚的。”
“你早该想到,否则跟他们一起失踪的人,为何都失忆了,唯独你却没有,若是那些玄学,你恐怕也会失忆,然而你并没有。”
卿九九微微笑了笑,目光扫视到对这件事来了兴趣的傅离身上:“你也想知道为何宋义没有失忆吧?”
傅离点了点头。
卿九九回道:“看你之前帮忙寻找刮痕线索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宋义被人喂了失忆的药,然而他体质特殊,并未有任何的影响,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没有对任何人提起除了你我还有阿酒。”
“说来惭愧,我自小便是百毒不侵,体质有些异于常人,大概是从小被身为大夫的爹爹来以身试毒吧。”越是说到最后宋义无奈和自嘲就重了些。
卿九九并未让宋义继续说下去,提起昔日痛苦之事,望了望天:“我们该回去了,回去刚好能赶得上今日全村人对我们的践行。”
可惜未走几步,傅离竟是走来一把将她给背了起来,卿九九有点受宠若惊:“你...你做什么啊?”
傅离盯着她的左脚,卿九九有些发怔,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脚崴了的?
没办法上山来走了大半天,又都是山路,磕磕绊绊的,裙子刮得有些稀烂,脚也不小心崴了,就是要到的时候崴的,没想到被傅离发现了.....
卿九九走的也有些累,既然傅离要背那她可不会多矫情了,只是怕他故意整自己,有些不放心,竟是悄悄地把自己的腰带解开一些把他和自己绑在了一起,这样即使傅离要忽然扔了她,她也一时不会有事,卿九九真是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傅离瞧了眼自己腰上多叠出来的一层白色腰带,并未说什么。
而在前方带路的宋义自是装作没看见,没听见什么的,从不回头多看一眼。
起初卿九九会叽叽喳喳说些天南地北的事,说到最后就没了声音,许久后,随着渐渐沉下的光辉,傅离背后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