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吱呀一声轻轻地打开了,迎着阳光,探出了春花焦急的脑袋,她往下瞅了瞅,盯着靠在桃树下看的专注的卿玧,眉头皱的高高的,正要缩进去时,脑袋上被人拍了一下,春花捂着脑袋抬起头看见来人,立即欢喜地笑了起来:“小....”
姐字还没落下,就被爬窗进来的卿九九给捂住了嘴,直到进了屋,合上窗户才松开了手。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都过了午时啦!”春花又是激动又是担心,激动地的是卿九九总算回来了,担心的是这个时辰赶到皇宫里,恐怕有些晚了。
当今圣上最不喜欢晚到的人,曾经好几个大臣就因为不守时而砍了头,如今若是她们一介小小的女眷都敢迟到不知道也会不会....
想到这个春花便浑身一颤,拉着卿九九到对面屋字开始梳洗打扮起来:“小姐,赶紧梳妆打扮,不然来不及了。”
卿九九任凭春花对自己身上弄来弄去的,对于春花的焦急,她倒是显得淡然平静多了,漫不经心问道:“爹爹和哥哥们都去了?”
“都去了,只留下八公子陪你一同前往。”说到这个,春花不得不得多说一句:“八公子一直坐在下面看书都没动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块木头呢。”
卿九九忍不住笑了:“八哥就是个书痴。”
“咦,阿酒呢?阿酒没跟小姐一起回来?”春花向着窗外看了看。
卿九九回道:“徐伯的孙女中毒了,我给她简单施了针,暂缓毒液深入,让阿酒看着给她找人来解毒,我进宫刚好也见见容白看他有时间出来不。”
“啊?竟是被下毒了?”春花唏嘘感叹道:“听说那还是个小姑娘呢。”
“可不是么,都还没张开,徐伯急的眼圈红了又红。”
“这事儿需要给老爷和公子们说么?”
“不能说,否则会生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反正....”
说到这里,卿九九顿了下,平静道:“...反正程秀珍已经死了。”
半个时辰后。
房门打开,卿九九下楼,对着远处还坐在桃树下看的废寝忘食的卿玧,连连喊道:“八哥,八哥....”
唤了好几声,看书的人才迎着声音来源,顺着照过去的阳光落在了立在光晕下的卿九九,饶是他平日里波澜不惊,一副书呆子惯了,此时此刻竟也微微怔住了。
立在身旁的春花忍不住笑了。
过了好一会儿,卿玧才回过神来,不敢直看地红了脸别开头:“九妹收拾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嗯。”
*
君川一年一次的竞标宫宴从第一代到现在,已经沿袭传承了上百年了,在位的君主极其看重,同时也是各位大臣今后一年甚至是余生最为关键的转折点。
竞标宫宴会从午后下午开始一直到晚上用完膳才结束,在这期间,先是歌舞欣赏,休闲喝酒喝茶吃水果,像是一大家子闲聊,却又无不透着庄严厚重。
宫宴前戏其实就是各家名门望族背后小女儿家的才艺比拼,公子哥的文武比拼,让各家脸上贴金,若是有幸能让某个大臣儿女与皇家人结为亲家,自然更是光宗耀祖,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啊,都是各家官宦儿女足足准备一年,在皇上和众人面前大放光彩的绝佳时期,亦是对谁家姑娘有心有意接近的时候。
对此,但凡利益党派政治意见都十分契合的,无不愿意在此添置喜事,因为大人们也是十分期待,毕竟这可是关乎整个家族的名声威望以及今后的繁衍。
然而,大家各自的那点不一样的心思却也是个个心如明镜似的。
如此不管是大人还是下面的小辈,在这个场合变成了女人家的攀比,男人家的利益结盟。
铺足了前戏便是严谨的竞标,年年除了管理文职官员,财政,礼仪,掌兵职权,阳明司刑罚以及执掌土木新建职权这些主要的不需要变动,由皇上下令指派人任职外,其他往下都是需要重新更迭的,特别是怕人拥兵自重,军队里的管粮草,军士伙食,负责军马,将士文化,军队内务等都会每年让相应懂内情的人毛遂自荐,让众人推选而出。
这可是大戏,因为不管谁捞到一个,可都是占了大便宜的。
君川皇上都注重培养有勇有谋的军士,每年都会拨出巨额银两用在军队上,贪钱的人即使负责管理将士伙食几乎都能捞到不少的油水,何况还是大一点的负责军马职权呢。
这些都是大家心里清楚掂量着的,而且不管是谁负责,几乎都会牵动各方势力的变动,十分重要。
每年的香饽饽便是军马职权。
以前都是通过太子傅衡落在三殿下傅眠风手里,而近日,传言卿府和那个废物王爷傅离也会争取,众人不知真假,却也都想趁着混乱都争一把。
于是今年的人个个都想拿下自己的光彩,以至于宫宴前戏都准备的极其的充足。
宴席席位一如往常分男女两方,并按照官阶品级从大到小一次落座,连带着官家女眷也都沾了自家男人的光而按照官阶品级落座。
因而每年女眷这边可就热闹了很多,一落座便是各家女眷对于身份的升降变化的嘲讽或是高捧。
君川国的女眷方除了皇后妃嫔外,自然是公主们地位最为高贵了,而其中最最最高贵的也就是皇上极宠的璃阳公主傅琉璃了。
她的地位远超同辈其他公主,就连那些妃嫔都不及她,名声威望可谓到达前所未见的地步。
自然今日傅琉璃的穿着打扮成了众女眷里讨论热度最高的一人。
而且后来居上的女眷们为了提升自己的审美和地位,都会暗暗跟傅琉璃比较,谁更贴近她的穿着便说明谁的家族地位提升了,被人羡慕嫉妒恨。
可这股新潮可谓是有些扭曲了。
卿凤也把这些给卿九九八卦过。
傅琉璃的周围都围了很多人,各个都是捧她的,羡慕她的,吹嘘她的,将傅琉璃捧得高高在上,无限风光,也让傅琉璃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身上的傲慢愈发的厉害。
众人像一只只舔狗,将她从头到下,即使是头发丝,刚修剪的指甲都会吹得像是人间少有的那种稀罕,高贵和美丽般,看的很喜欢看八卦的卿凤都忍不住摇着白玉扇给自己降降火,扭头对着卿重渊说道:
“这些女的也太能吹了,依我的审美看璃阳公主也不是很美吧?”
卿重渊却是盯着傅琉璃多看了一眼:“还行吧。”
刚说完就被对面坐着的苏菓给扔了一粒花生米,愤怒低吼:“不许多看一眼!”
“哟哟哟。”
卿凤不嫌热闹地笑了笑,抬眼一看,竟是发现这边好多还未成家的男子望向傅琉璃眼睛亮的金光闪闪,直咽口水的,不得不又垂下头,一脸叹息:“现在的男子啊,审美可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阿九怎么还没来?”
卿寒泠无时无刻都在关心着自己的妹妹。
这么一说卿凤等人也注意到了:“对啊,宴会都要开始了,阿九怎么还没到啊,如今这位君主可不喜欢迟到之人....”
还没说完,苏菓便兴高采烈,大着嗓子像是混迹在江湖酒楼里一般大喊:“唉,九妹来了!”
这声音大的整个宫殿里的人都听见了。
大家下意识地都看向了缓缓进入宫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