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伊人生病了?”于娆红唇微张,眼里写满了惊讶。
自从上次李伊人的“亲爹”事件传出以来,学校里就一直在议论这件事。
李伊人作为舆论的中心,肯定是不好过。
而且于娆听说李伊人也是交换生名额,竞选者之一,出了这件事,恐怕对名额也会有影响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也难怪她会着急上火了。
“她……”季邵晨语气迟疑,含糊的应了一句。
于娆和他从小玩到大,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季邵晨的,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没说实话。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于娆惊讶道。
她和李伊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虽然之前也总被人拿来比较,但她们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
这会见李伊人落得这么惨的下场,于娆也替她可惜。
如果没发生这件事的话,李伊人的前途一定是一片坦途。
“她……”季邵晨犹豫了半晌,似是很难开口。
于娆见他这样子,也是心下一沉,刚想说要是不方便的话,就别说了。
“她割腕了。”季邵晨突然开口的话,令空气都凝滞了。
于娆一口气梗在胸口,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看着季邵晨。
割腕了?
难以想象,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漂亮大方,学习成绩又好,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孩子,竟然会选择这条路。
“就因为那件事?”于娆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件事会给她这么大的冲击。
哪怕是前世,在那种境地下,她都没想过要轻生,因为她心中始终抱着希望,抱着有一天能够回家的希望。
季邵晨点了点头,他脸色也不太好,主要也是没想到李伊人会有这么过激的反应。
李伊人能落到今天这一步,基本上是他一手促成的,要说心里毫无感觉是不可能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哪怕事情重来一遍,他也依旧会这么做。
惭愧归惭愧,不忍归不忍,但他有他自己要做的事,他没有别的选择。
“她怎么会这么想不开?”于娆喃喃道:“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她还那么年轻,她家里人都没发现吗?”
割腕算比较温和的,如果发现的及时,是能抢救回来的。
“幸好她家里发现的及时,人已经抢救过来了。”季邵晨点点头,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李伊人被抢救过来之后,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否则他将一辈子背负着这条人命债,哪怕没有人知道,但他无法欺骗自己。
现在李伊人没事,他也就不用背负这些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只要静养几天就好了,我们去看她的时候,发现她除了脸色和精神不太好之外,身体状况还行。”季邵晨道。
于娆也松了口气,“幸好。”
幸好抢救过来了,没有造成一辈子的遗憾。
季邵晨也轻叹了口气,“是啊!”
幸好。
“那她交换生名额的事,会受影响吧?”于娆一边往教室走,一边随口问道。
如果学校能把名额给她的话,她应该很快就能振作起来了吧?
而且这对于李伊人来讲,也是一件好事,并不只是因为能够出国留学,也可以避免她在家里的尴尬。
她毕竟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十几年,于娆相信他们父女间一定有感情的,眼下或许因为这件事的冲击,感情变淡了些。
但分开一段时间,能够让双方情绪都冷却下来,或许一年后再见面,才会发现彼此间的亲情羁绊,是难以割舍的。
季邵晨的脚步顿了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或许会吧!”
如果不会的话,他不是白折腾了吗?
季邵晨一直把于娆送到了教室门口才离开,他刚才也是故意说那些话的,目的就是想试探于娆,是否知道真相?
毕竟于震强是清楚的,而且他也表明了态度,不让他们再“频繁接触”,说不定于震强会把这事告诉于娆。
不过从于娆刚才的反应来看,于震强并没有告诉她。
季邵晨轻轻吁出了口气。
他不想让于娆知道这件事跟他有关,那会让他无地自容,毕竟从小到大于娆看,他的眼神都是看待偶像一样,他不想抹去她心里的那份美好。
卫校后门不远处的一个工地上,秦霄的目光在扫过一众正捧着盒饭狼吞虎咽的工人后,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他走过去,站在那人跟前,蹲下来,“你在这干什么?”
正往嘴里扒饭的曹海动作一顿,猛的抬起头,准迎上秦霄看着他的目光。
那双瞳仁漆黑一片,里面带着不敢置信,看得曹海如鲠在喉,放下了手里吃到一半的盒饭,站起身走到一旁。
秦霄没再说话,也站起来,从后面跟上来。
曹海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从口袋里摸出烟来,叼在嘴上,明灭的火光闪过,他用力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来。
半晌后,曹海才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她来这个工地上刚第三天,没想到秦霄会找来,而且还是这么快。
“这话该我问你。”秦霄紧盯着他的侧脸,“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从沈凌的腿被撞之后,曹海就离开了那家夜总会。
秦霄虽然嘴上恨曹海害了他姐,甚至连海哥都不愿意叫了,但依然觉得他能离开那种地方是件好事。
没有人能混一辈子,曹海以前经常说,他是一条腿在棺材里,一条腿在监狱里。
能蹲在监狱里算是结果好的,说不定哪天被人砍死在街头。
他现在能及时抽身,秦霄也替他高兴。
但不是这么个抽身法。
曹海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钱也赚了不少,他也不是那种有了钱就大肆挥霍,不考虑明天的亡命徒。
就秦霄知道的,曹海的手里有一定积蓄,他完全可以自己做个小买卖,养活自己是不成问题的,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工地搬砖的程度。
他的这种做法太蹊跷了。
“干活呗,挣钱呗!”曹海吐出了一个烟圈,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朝秦霄一笑,“怎么?你以前不是一直劝我走正道吗?我现在这不就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