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忘咬唇,极力隐忍着某种情绪:“你,叫我?”
傅霄雲将碗递给李文:“什么人都放进来?”
李文诚惶诚恐,转到床边赶人。
“哪里来的小孩儿,乱闯进病房耽误我们少奶奶休息!出去出去!”
孩子一把抓住乙忘的手:“妈咪,不要赶我走,妈咪,我是糖糖啊,你为什么要把我赶走?”
孩子不能相信,离开了九个月的妈妈,见到他时不是把他拥进怀里,温声说想他,却是看着别人把他像拎小鸡仔一样往外赶。
许衍霆一直没有动作,一双含情眼,此刻正凝着床上的女人一瞬不瞬,任孩子的哭声催人泪下,叫人心疼不已,他就是不为所动。
他就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失忆了,到底是不是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要抛弃,她的每一个挣扎的表情,和涌出的泪水,让他的心微微安定下来,呵呵,终归是他的女人,她永远都不可能彻底忘记他们的过去。
“住手!”
终于,乙忘出生制止李文,看着糖糖的目光出现短暂的恍惚。
“把孩子放开!”
她冷声吩咐,李文看向傅霄雲,傅霄雲微不可查的吸了口气,微微点头。
孩子得了自由,再一次扑到床边。
“妈咪,你抱抱糖糖,抱抱糖糖,好吗?”
他仰着酷似另一个男人的脸,一双眼晶莹莹闪亮亮充满期待的望着她,乙忘心底一阵酸涩,好像是有无穷无尽的思恋突然涌过来。
她张开双臂,弯腰将孩子搂进怀里,手不自觉的拍着他小小的身体。
“不哭,不哭,乖宝!”
糖糖的哭声收不住,呜咽着牵动着她的神经,惹得她的眼泪不停落下。
傅霄雲长眸微沉,转向许衍霆。
“许总,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我已经警告过你,不允许再出现在我太太面前,你是这么快就忘了吗?”
许衍霆淡声一笑:“陆特助,把文件给傅先生看看!”
李云接过文件打开递给傅霄雲,傅霄雲目光从许衍霆沉凝的脸上挪到文件上,一目十行,扫到最后的鉴定结果,停留了十秒钟。
“傅先生,你的太太,是我的妻子,那是我和她的儿子,这是鉴定结果,这是结婚证,你还想要什么,我都提供!”
傅霄雲轻笑一声,抬起头,对上许衍霆势在必得目光,长眉一挑:“所以呢?”
许衍霆沉稳道:“所以,我要带她离开这里,家里还有人在等她回去尽孝,还有人在等她尽责!傅先生不会强硬的扣下在下的妻子吧?”
“你的妻子?我没记错的话,九个月之前,你带着安小姐登录霄雲号的时候,分明对大家说的是你和安小姐才是未婚夫妻,快要订婚了?”
傅霄雲沉声,将众人的思绪拉回到了九个月之前,许衍霆脸色微白,这是一段他做过最荒唐的事情,是造成柳潇潇坠船的直接原因,也是让柳潇潇失去求生意识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那以后,他经历了失去她的地狱一般的生活,午夜梦回,多少个无眠到天亮的夜晚,极尽折磨,不是孩子的话,他不知道怎么坚持到现在。
他总是刻意的不去回想那晚在霄雲号上发生的事情,现在却被傅霄雲毫不留情直接撕开伤疤,并且抖着手撒了一大把盐,疼的他呼吸一滞。
“安小姐帮过我,那天我也是为了还她这个人情,才配合她演出,傅先生早就明察秋毫,何必盯着这件事不放?”
傅霄雲将文件还给他:“事情做过,不提,就能当没发生吗?乙忘现在过的很好,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把你给的伤害全部想起来,再经历一遍痛苦呢?”
许衍霆没想到傅霄雲毫不狡辩乙忘就是柳潇潇的事实,他本来以为,还要准备一些东西,傅霄雲才肯承认呢。
“既然傅先生也知道乙忘就是我的妻子,应该明白,不管我和她发生过什么,都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们可以关上门解决,和你这样的外人,没有必要解释什么!”
傅霄雲长眉冷彻,凝着许衍霆的眸子半晌,忽地笑开。
“可是,她不记得你了!”
可是,她不记得你了……
许衍霆咬紧后槽牙,紧绷的下颌线诉说着他此刻的心情。
是啊,不记得了,这个事实,让他本来鲜活起来的希望瞬间变成黑白灰。
“不管她记不记得,她仍然是孩子的母亲,是我岳母的女儿,傅先生肯放人,我替我的家人谢谢你,回去以后,我会想办法让她想起来的!”
傅霄雲突然想抽烟,看到病容未去的女人,生生压下心底的烦躁。
他抬起手,在脖子后面轻轻揉了一下,晃动头。
“嗯,你问问她,她要是愿意跟你走,我不会拦着!”
他说的毫不在意,一双长眸转向别处。
许衍霆走近乙忘和孩子,抬手在孩子头上摸了摸:“糖糖,你想妈妈回去陪你吗?”
糖糖哭的很伤心,抽空点头:“我当然想啊!妈咪我们回家吧!”
他揪着乙忘的衣服不松手,眼巴巴的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被晶莹的泪水淹没,看得乙忘一阵心揪。
忽然脑子里闪过孩子小时候的样子,满地爬着玩,举着孙悟空从滑梯上面滑下来,学着大人的样子说半生不熟的篡改成语……
记忆里的孩子样子慢慢和眼前的小男孩重合,她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是真的,她真的有个孩子,孩子就在她面前?
“你,是我的孩子?”
她听见自己声音缥缈的向是从山谷而来,带着不确定,又带着某种欣喜和愧疚。
许衍霆推给她鉴定书:“上次闯进你的房间,在你没注意的情况下,拿到的脱氧核酸,这是你和孩子的鉴定书,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
乙忘清眸瞥了一眼结果,强忍着某种情绪,尽量平静道:“可是我一点都没有想起来你!”
许衍霆神色一顿,嘴边浮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来:“没关系,你没想起来我,能想起来孩子也是不错的,至少你已经触及到了过去的一扇门!”
小丽激动的连连拍向骄阳:“我说什么来的,我说什么来的?骄阳,怒看到了吧?姐的眼睛就是尺啊!”
骄阳晃了晃身体,扶住墙才稳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大哥傅霄雲。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