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江雪来的时候,华盛杰正蹲在毕盼跟前,手里拽着毕盼的头发,冷笑着问话。
那个样子,狰狞又凶戾。
一点都不像她平时看到他的模样,文质彬彬,气质书生气。
“华盛杰,你在干什么?”
她忽然大吼一声,华盛杰松开手:“二小姐,这个女人是敌人派来离间邵军和老板关系的奸细,我正问她几个问题呢!”
傅江雪扫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毕盼:“她是个女孩,已经被你们打成这样了,还有什么还手的能力,你问就问,薅人家头发做什么?这里是傅家大院,不要在片土地上溅上莫名其妙的鲜血!”
华盛杰站起来低头沉声应道:“二小姐说的是,不过不是我打的,是邵军打的!”
傅江雪身体一晃:“你说什么?”
“邵军打的!”
听到华盛杰再一次肯定的回答,傅江雪脸色白了白,怎么可能呢?
邵军确实很能打,为什么要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呢,还打得那么惨,他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忽然发现,她不了解邵军,一点都不了解,以前看到他都觉得安全,现在竟然稍微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她就遍体生寒。
她不再和华盛杰废话,猛地走上前拍门:“大哥在里面吗?”
华盛杰想制止,已然来不及。
“二小姐……”
傅江雪冷眼瞪过来:“没你的事儿,我找我大哥,还要你允许?”
华盛杰讪讪闭上嘴,房间里的男人才出声;“江雪,什么事?”
“大哥,我要见一下邵军,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说好保护我的,一天没看到人了!”
傅霄雲拉开门走出来:“不在这里,我派他出去办点事了!”
他挡在门口,傅江雪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她退后一步,仰头看着傅霄雲,眸色沉沉:“大哥,是不是过两天会告诉我,邵军出任务遇到意外,不幸生亡?”
傅霄雲长眸一敛,看向傅江雪的眼神冷了一个度:“你听到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听到,我只想让大哥明白,我就喜欢这么一个男人,你要是把他弄没了,我这一辈子就不嫁了,在傅家吃斋念佛,为他超度!”
傅江雪平时的性格,和骄阳差不多,活泼好动,对新奇的事情保持着一颗活跃的心,对人也极为和善,从来不会钻牛角尖。
但在邵军这件事上,是她唯一坚持很久很久的事情,甚至现在,她可以为了邵军,和一向敬重的大哥对抗,不退不让,倔强的不肯低头。
傅霄雲闭眼,转身进屋,大概过了二十秒那么长,屋里传来他的声音:“进来!”
傅江雪握了握拳,跨进门槛。
房间的门在身后关上,邵军站在门后,嘴边肿的老高,头发凌乱,精气神大不如平时。
“二小姐……”
他低声唤了一句。
傅江雪看到他这个样子,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和老板过了几招,一不小心……”
傅江雪才没那么单纯:“大哥,是不是邵军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
傅霄雲坐在椅子上,长腿相叠,手里的雪茄燃尽一半,他眸子浅淡的瞥了一眼邵军。
“若不是看在江雪的面子上,邵军,今天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邵军低下头:“是,谢谢老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二妹在这里,我把话说清楚,不是我不给你生的机会,还是看在她的份上,我给!”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摞资料:“这里是常亦最近的跑路路线,被我们的人撵得早就乱了章法,你说你不是警察,好,证明给我看,去把他解决了,带着他的人头回来见我!”
“大哥???!”
傅江雪惊愕不已,这么血腥的事情,大哥怎么会说的这么平静?
“你闭嘴!”
傅霄雲眼睛看过来,浅浅淡淡的,极具威慑力。
邵军拿过资料:“我一定会办好的!”
说着拉开门就要走。
傅江雪拉住他:“你真要去杀人?”
虽然她知道,邵军跟着傅霄雲全国各地的跑,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一定也沾过不少人的血,但她亲耳听到和亲耳看到他去杀人,表情还如此平静的,确实第一次。
邵军拨开她的手:“二小姐还是不要把心思放在邵军身上了,邵军的脑袋在裤腰带上别着,有今天没明天,我不想拖累任何人,何况,你我主仆有别,邵军不配!”
说完这话,他便一扭头,跨出了书房!
傅江雪的手顿在空中,半天才收回来,只抓到了一把空气的她,眼睛空洞。
“大哥……”
傅霄雲按灭雪茄,站起来:“他说的没错,如果他真的是警察,傅家覆灭,他就是最大的功臣,你可以背负着满家族的仇恨和他终老一生吗?”
傅江雪眼泪啪嗒落下来:“为什么啊?警察的话,不是很安全吗?我们家,不是很干净了吗?我们不是正经商人吗?”
傅霄雲打开窗户,外面的空气一下涌进来,稀释了房间的烟味。
却让傅江雪更加觉得寒冷。
“回去早点睡,睡醒了再思考一下我们家,到底是不是正经商人!”
傅江雪魂不守舍晃晃悠悠的走出书房,慢慢走远,忽然想起什么,又猛地回头,看向偏倒在墙角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快步走回。
“你叫什么名字?”
她忽然折返,让华盛杰没搞清楚她到底要做什么。
“毕盼……”
“你家在哪里?”
“盛京……”
傅江雪站起对华盛杰道:“把人背到客房,找医生救治!”
华盛杰困惑:“二小姐?这是老板的意思?”
“不是,难道你们还想弄出人命?不是正经商人,就从现在开始正经!”
华盛杰面对傅江雪一双水眸,竟不知道怎么反驳,他转向窗内:“老板?”
“听二小姐的!”
“是!”
毕盼被带到客房医治,傅江雪始终没有离开,等到医生都走了,房间只剩下她们两人后,她关上了房门。
“我知道,你是邵军的妹妹,等身体好点了我会派人送你回盛京,以后不要再来了!”
毕盼睁开眼,眼里的泪水始终没有干过:“连你都知道我是他妹妹,他自己却不肯认我?”
还差点把她打死,这还是从小护着她长大的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