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安安醒了,正找爸爸要抱抱呢,我实在没法,就带着嫂子不请自来了!”
骄阳跟在乙忘身后,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想过有没有人信,反正就是随便找个理由罢了。
傅霄雲转头,看了他一眼,安安虽然才是一个月大,但的确有找过他的经历,在乙忘手里一直哭,到他怀里,就乖巧的睡过去了。
那还是他第一次抱孩子,软软的,温温的。
想到这里,他站了起来。
长腿一迈,就到了乙忘跟前:“醒了?找我呢?”
他那么自然的伸出手抱走孩子,那么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小不点,温声细语的样子,看傻了一众人。
乙忘跟着他,小步小步走回座椅边,傅霄雲没坐,冲她扬了扬下巴,示意要她坐下去。
那是他的椅子……
乙忘微微笑着坐下来,他抱着孩子站在她旁边,这副画面,不用过多诠释,已经让安家看到了他的重视程度和态度。
乙忘朝着对面微微颔首,却半点不欠身,拿足了傅家人在安家面前的地位。
一袭过膝开叉月牙色锦缎旗袍,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髻盘在脑后,用一根极其简单的桃木簪固定,木簪上面的一大颗宝石挂在吊坠上,又显得奢华极了。
这两种极致的格调在她简单的发饰上面体现出来,就叫做低调奢华吧?
如果没看错,那应该是和蓝色多瑙河之泪并齐的华夏青簪,命名为东方之珠的现代极奢版古风步摇。
买是买不到的,设计师只给出价最高的人定做,且这个设计师,是深居深山,常年不露面的元鲁大师,他手中的产品是世界上仅此一件的孤品,从来不做第二件,所以,能在市面上看到相同款的几率几乎没有。
虽然蓝色多瑙河之泪也是孤品,但和元鲁大师的极奢版古风青簪比,还是会逊色许多,因为,大师虽然看价钱,但也看人。
有的人过了眼缘,一分钱可以不收,有的人没有眼缘,价钱出到了天际,也不可能从他手中获得一块木屑。
而蓝色多瑙河之泪,就没这么矫情了,给钱就卖,价高者得。
相比之下,青簪步摇更显得人情温暖了些。
她是谁,为何能请得动元鲁大师为其雕刻青簪?
安妙可一双眼,凝在女人立体的五官上,瞳孔收缩,震惊无以复加。
“嫂子??你是嫂子?”
她的话语一出口,带了颤音,听上去惊恐更多一些。
傅骄阳哼了一声:“安小姐慧眼识珠啊,都不用介绍,就看出来了?”
乙忘微微点头:“你好,我是乙忘!”
安妙可似乎没听清楚:“你说你是谁?”
乙忘不介意重复:“乙忘,甲乙丙丁的乙,相忘于江湖的忘!”
她这个解释,实在是叫安妙可不得不多想。
“你明明是柳潇潇,你怎么回事乙忘?你明明是霆哥的妻子,怎么变成了雲哥的妻子?你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在傅家?”
安妙可的反应来的太过激烈,以至于傅季州和孙莉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诧异不已。
安侯东和安夫人对视一眼,发现事情并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傅霄雲本来正在逗弄孩子,闻言,表情立刻降了温度。
“安小姐,谨言慎行!”
他的话威胁意味明显,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其中的威慑。
但,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威严能压得住的安妙可,几乎失控一般,扑过来。
凑近距离,仔仔细细的将乙忘的脸看了个遍。
这已经是十分没有礼貌的行为了,乙忘却还能稳坐如山,面上的微笑不减半分,连目光都没有发生任何波动,只稍微的往后仰着身体,拉开和她的距离,不然鼻子都要碰到鼻子了。
“你是一直喜欢我丈夫的安小姐?”
与安妙可的失态比,她的从容和淡定,显得气场稳的一批。
这种碾压式的交流,让安妙可更加心慌。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不是柳潇潇?
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啊?
“我是安妙可!可是你真的不是柳潇潇?”
她直起腰,不可置信。
傅骄阳这个时候,就立刻体现出了一家人的觉悟。
没外人的时候,我可以怀疑,我可以验证,我可以试探,我可以挑衅。
有外人的时候,她就是我嫂子,谁来也不好使。
“安小姐,你搞错了吧?你说的柳潇潇我也认识,是我的朋友,我和她的交情绝对比你深,但是,面前的是我大嫂乙忘,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你确实是认错了人!”
在听到交情比较深时候,傅霄雲的眸子由淡到浓,又转淡。
他的脸微微一转,身后寸步不离又很少说话的邵军上前一步,将安妙可逼离乙忘身边。
“请安小姐坐在自己椅子上说话,我们少奶奶刚生产完,身体虚,经不起你这么大声讲话!”
安妙可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坐回椅子上,歉意的看向傅霄雲,当然傅霄雲并没给她任何余光。
她又转向傅家其他人。
“实在抱歉,我看到乙忘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我的故友,她们两个实在是长得太像了,对不起,是我没有看清楚!”
话是这么说,却在心底把乙忘生产的时间,孩子大小,与柳潇潇出事的时间进行对比和梳理。
柳潇潇是四月初出的事情,而怀孕生产需要十个月,孩子现在一个月,也就是说乙忘至少陪在傅霄雲身边十三个月了,而现在的时间是秋末,满打满算,也只有八个月的时间。
如果乙忘是柳潇潇,时间线对不上啊。
除非孩子不是乙忘所生,除非傅霄雲和乙忘一起编造谎言欺骗大家。
怎么可能?
柳潇潇和傅霄雲原本就不认识,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怎么会遇到?
傅霄雲那样风云不惧的男人,又怎么会同意和柳潇潇一起骗人?
种种迹象表明,她确实是想多了,认可了乙忘是乙忘本人后,便只剩下了惊讶。
世界上竟然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
“好了,新儿媳你们看也看到了,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吧,没问题,就请回吧,回去等我们请帖,时间定下来,都来喝满月酒!”
傅季州扇子一甩,“唰”的一声打开,打断了安家人的思绪。
安侯东看安妙可,安妙可没动。
“怪不得雲哥对身边的女人一直不愿多看,今天看到嫂子,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早就金屋藏娇,雲哥和嫂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