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睁开一条缝,眼前的事物带着虚焦,看不清,她眨了眨眼,眼睛上面一只小小的胖手又挡住了视线。
柳潇潇抬手,把小东西的手拿开:“你在哇啦哇啦说什么呢?”
奶包愣了一下,探过头来看她,她的话有些哑,但是奶包还是听到了。
他和柳潇潇对视了一会儿,哇的一声哭出来。
柳资和布莱恩忙回过头,柳潇潇眼圈一红,把孩子搂进怀里:“不要哭,不要哭,妈咪在,妈咪……在!”
柳资吸了吸鼻子:“你可算醒了,糖糖刚刚差点叫许家人抢走都没哭,看到你醒了,一下子就哭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没关系,孩子怎么办?”
布莱恩嘿嘿笑着,忙转过身擦了擦眼睛,又回头带着鼻音道:“可不是,小少爷特别勇敢,这两天每天都要来陪着大小姐,你可算醒了!”
柳潇潇不知道自己的任性给身边人造成多大的影响。
“对不起,我只是太累了!”
糖糖哽咽抽泣:“没关系妈咪,你累的话,继续睡,只要不要一直睡就好,你记得天亮了,就醒过来看看糖糖,糖糖就满足了!”
孩子那么懂事,她竟然因为自己的伤心,把孩子丢在一边。
她摸了摸孩子的头,把他眼泪擦干:“真对不起宝贝,妈咪不睡了,妈咪以后不会睡这么久了!”
怀里的孩子给她传递着温暖,小小的身躯,在她旁边滚了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小小的短短的胳膊搭在她胸前,想要抱住她,可又抱不全。
柳潇潇不明白,当初怀糖糖的时候,几乎天天吐,每时每刻都在恶心,吃什么吐什么,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和意外,他都没有离开她。
有人说反应越大,孩子求生的欲望就越大,这大概就是糖糖坚挺的留在她身边的原因。
而第二个孩子,从怀上到知道,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她甚至发现的比当初发现糖糖还要晚,这对于一个已经有过生产经验的女人来说,是多么的悄无声息。
第二个孩子来的毫无征兆,走的也是干脆利落。
没关系,她起码还有个儿子陪在她身边,只是他终究把儿子的兄弟姐妹弄丢了。
“出院吧,我没什么事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小产嘛,流的血多了一点,住了三天院,该治疗的也都治疗了。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许衍霆一直陪着她住在医院没有走。
柳资不提,布莱恩当然也不想多话,虽然他们没有去找许衍霆理论,但都知道柳潇潇是去许衍霆家出的事。
心里肯定会怪罪他。
布莱恩看柳资,柳资点头:“出院也好,省的那不相干的人总来扰人清静!”
布莱恩点头:“那我去办出院手续!”
柳资收拾东西。
柳潇潇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不想干的人?”
柳资手一顿:“没事,就是以后,把孩子看好!”
这话听着话里有话啊。
柳潇潇坐起来,躺了这么多天,一动,骨骼咔咔响。
她把奶团子揪起来:“你是不是惹姥姥生气了?”
糖糖噘嘴:“没有哦,妈咪不可以这么想我,我可乖了!”
柳潇潇忽然想起刚刚醒过来柳资说的话。
“差点叫许家人抢走?许家谁要抢孩子?”
柳潇潇警惕的抱紧孩子,她一直担心的,终究还是要发生了吗?
柳资叹口气:“我刚刚着急,说的话也没经过大脑,既然你现在知道了,就做好准备,你昏迷的时候,林涵带着人来,要带孩子去化验,她怀疑孩子是他们许家的!”
柳潇潇遍体生寒:“林涵她休想!”
柳枝把东西放好,等布莱恩回来就可以直接走了。
“潇潇,妈妈也不想打听你的事情,但是林涵那样的婆婆,你要是嫁过去,恐怕要很受委屈!”
柳潇潇从来没想到这里:“我为什么要嫁过去?”
柳资困惑:“你不打算和许衍霆结婚吗?”
柳潇潇打算过啊,打算过许多次,可是许衍霆不配合,这种事情,哪里是她打算就能打算的啊?
“许衍霆失忆了,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孩子的存在,我怎么嫁给他?”
难道抱着孩子,就说:“这是我们的孩子,你得娶我?”
别闹了,都什么时代了,没有感情的婚姻,靠责任能够维系多久?
没失忆的许衍霆,她可以赌一把,失忆后的许衍霆,她没有把握他到底心里有没有她。
柳资摇头:“你不能这么想,孩子是他的,许家人要来抢孩子,为了杜绝这个办法,最好的方法就是你们成为一家人,许衍霆虽然失忆了,但我是个过来人,看得出来他对你的心思!”
柳潇潇惊讶:“妈,你怎么看出来的?”
柳资笑了一下:“你要说他没出事之前,让我看,我还真的不太能看出来,出事以后,反倒很容易看出来了!”
柳潇潇:“嗯?这话从何说起呢?”
“他不记得你,但是你有危险,他哪一次不是克服自身障碍奋不顾身去救你?平时他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你想想,你出事两次,他是不是都站起来了?”
柳潇潇啊了一声:“这,你怎么知道的?”
“陆之焕没事就来和我聊,为了减轻他们许总的罪孽!用他的话说,许衍霆这个人,虽然脑子不太好了,但是每次失忆,都会在骨子深处反复爱上同一个人,虽然不记得,但不妨碍他刻在骨髓里的要保护你的基因觉醒。”
“所以,不管他是不是记得你,对于你们的结果而言,并不受半点影响!”
柳潇潇不觉得和自己的母亲谈论自己的爱情有什么尴尬的,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
“可是,他从来没有亲口跟我说过爱我!”
柳资哎了一声:“要亲口说,也是分人的,有的人就喜欢在嘴上表达,有的人从来都不会说的很直白,但是做的每一样事情,件件离不开那三个字。”
“我认为,爱,用行动表示,会比说出来的更隽永、深刻、绵密!”
柳潇潇明白这个道理:“我只是怕,又是我一厢情愿!”
因为期待过太多次,等待了太久,被拒绝过无数次,被辜负了太多次,她才会惴惴不安,只想听他的一句肯定的表达,如果没有经历那些失望,根据许衍霆的行为,她当然可以很干脆的得出结论。
“我只是不知道,他对我到底是革命友谊,还是爱情!”
或者是愧疚,或者是责任,或者是其他的,总之无关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