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衍霆的目光逐渐沉凝下来,他不擅长吵架,但是他的毒舌几句话也能把对方噎死。
可是这个时候,他却不能说那些话。
然而,柳潇潇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怎么,不说话了?许衍霆,我觉得我们之间,确实还没有到结婚的地步,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没占,这婚不结也罢!”
男人周身的空气,逐渐冷却下来,连空中的尘埃,都定在某一处,不敢再动。
“柳潇潇,说结婚的是你,说不结的也是你,耍我很好玩儿?”
柳潇潇却不理会他的话,走到门边,推开门:“你走吧,不是我非要作,很多事情,是原则上的,你父母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当初是我冲动了,我们都彼此考虑一下吧!”
许衍霆没有想到,传说中追了他五年的女人,三年后说要嫁给他后,又突然反悔了……
他是被人悔婚了对吗?
一向傲娇的许衍霆,对于这个结果,显然是不肯接受。
“柳潇潇,你想好了吗?”
他的手在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握成了一个拳,表面却是云淡风轻。
柳潇潇下巴扬起:“没什么可想的,我们两个在看待某些事情上,存在着价值观的不同,圈子不同,不能硬融!”
这话很严重了,除了否定许衍霆的三观,还说了以后的关系处理。
很难不让许衍霆生气,他闭了闭眼,虽然失忆,不记得以前对柳潇潇是什么个态度相处,但是骨子里那股清傲,由始至终,始终都在。
“好,你不要后悔!”
柳潇潇的心揪揪着疼,丝丝拉拉的,但她的脾气上来了,以前的经历,让她很怕自己再变成从前卑微的样子。
“慢走不送!”
几番挣扎后,最终却冒出这么四个字来。
许衍霆朝着她点了点头。
“好,很好,柳潇潇,你很好!”
陆之焕进来推人的时候,觉得书房的温度好像骤降了八个度。
“柳秘书,你这大冬天的 空调开制冷,是不是不太合适?”
柳潇潇别过脸去,不看他。
男人淡漠的声音响起:“话太多,走不走?”
陆之焕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走走走!”
经过布莱恩身边时,他疯狂的使眼色,眨眼睛,往柳潇潇的方向努嘴,示意布莱恩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布莱恩终归是个外国人,直来直去惯了,粗着嗓子问他:“你眼睛不舒服?癫痫病吗?”
陆之焕呼吸一窒:“你可真是,可真是老外!”
柳潇潇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迈巴赫慢慢驶离,人走了,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来到这里了,她想哭,可自尊让她强行挺直后背,下巴高高扬起,告诉自己。
柳潇潇,你不能哭,现在不把地位稳住,做一步妥协,做一步退让,以后就有无数的妥协等着你。
她和许衍霆之间,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说不清,只是觉得许衍霆内心的天秤似乎倾向于秦香和林涵那一方,当初豪迈的对着床上的男人喊出来那番话,现在却因为这个豪迈倍感冲动,忍不住要权衡要思量要再三思考了。
“布莱恩,我的车还在汤臣臻品,你去开回来!”
她丢过去车钥匙,布莱恩答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大小姐,大少爷逃了!”
柳潇潇都快把查尔斯的事情忘了。
“他又逃了?”
布莱恩点头:“做的很干净,我们的人始终没有找到他的线索!”
柳潇潇扶额,查尔斯可真能逃啊,在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情况下,在华夏,在她的地盘,竟然游刃有余。
“真的没有人在背后帮助他吗?”
布莱恩:“二少爷和三少爷都在服刑,大少爷也没成家,之前的女人早就离开他了,所以,他的来源,可能只是他的母亲那边的人!”
查尔斯的母亲,那个逼死自己外公外婆的女人,让她和柳资一生飘摇,外地求生,不敢回到家乡看上一眼的人?
“她的娘家人是什么来头?”
这么久了,她还真的没有把查尔斯的外祖父一家人放在眼里。
布莱恩想了一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大少爷的外祖父母都去世了,还有一个小姨妈,嫁到了华夏!”
柳潇潇了然:“他的小姨妈,可能就在上海!去查一下!”
布莱恩答应着出去了。
柳潇潇刚刚一个人沉静下来,地上窸窸窣窣的爬进来一个奶团子。
“妈咪,我刚刚听到他们说爸爸来了?”
柳潇潇啊了一声:“宝贝,那个,你爸爸他,他工作太忙了,很快就离开了!”
奶包子嘟起嘴:“什么?我只是午睡了一小会儿,他就走了?这么忙吗?”
说真的,孩子就是希望有个爸爸可以把他举高高,给他当马马骑,可自从他找到爸爸以后,还一次没有经历过呢。
“妈咪,我觉得爸爸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柳潇潇心里一疼:“为什么这么说?”
想起来许衍霆对孩子的态度,确实没有太过热情的地方,不知道是从小没有跟在他的身边长大的缘故,还是许衍霆压根就不喜欢小孩。
看到孩子委屈巴巴的眼睛,她又开始责备自己的冲动了,她为什么要在医院冲到他的病房,告诉孩子是他的?
就是担心他不同意娶她,潜意识把孩子抛出来,当做一个筹码吗?
她都没有问过许衍霆,到底喜不喜欢孩子,就硬塞给他一个儿子,这实在是太过冒险的行为了,而现在,她想要去求证的时候,却已经没有名正言顺的机会了。
“宝贝,爸爸怎么能不喜欢你呢,你这么可爱!”
奶包抬头:“真的吗?可是我感觉不到,他一直都没把我举高高,抱着我的次数都很少,我觉得,他,好像还没有沈叔叔喜欢我!”
柳潇潇呼吸一窒,她该怎么跟孩子解释,亲爹没有一个叔叔喜欢他这个情况呢?
“宝贝,爸爸不是受伤了吗?你从看到他开始,他的身体就一直没有好起来呀!”
糖糖松了口气:“说的有道理,看来不是我不喜欢我,是因为爸爸不行啊!”
不行的男人,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陆之焕:“许总,你没事吧?”
许衍霆人揉了揉鼻子:“没事!”
“最近又降温了,你要及时添衣!”
许衍霆淡淡嗯了一声,对什么事情都提不上兴趣。
女人最后的表情,始终在脑海里徘徊。
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双唇,疏离冷淡的眼神,生硬的语气,将她推向了一个他够不到的距离。
他不明白,昨晚还在他怀里可以软成一团的女人,怎么会忽然强硬到让他抓不住握不牢,又气又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