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时间听上去很短暂,但是可以给一个认真的人做许多事。
“大少奶奶还没睡?”
刚刚回来的男人下车便看到女人的房间还亮着灯。
迎出来的管家笑呵呵回复:“大少奶奶还在学习基本的礼仪,十分认真,且天赋很高,一点就透,目前插花,礼佛,焚香,下棋,书法,绘画,都已经掌握到了高级,大少爷,大少奶奶可真是天生的傅家的儿媳妇儿的命啊!”
傅霄雲眼神飘过去,不咸不淡,华盛杰开口训道:“姜叔,你是年纪大了,主人们的事情,也是你一个管家评论的?是不是什么命,还得你说了算?”
姜叔老脸一红:“是老头子我僭越了,对不起大少爷!”
傅霄雲收回目光,抬腿往屋内去:“她真的都学会了?”
姜叔忙跟上去:“是的,基本老师来半天,她就已经掌握了基础性的东西,三天过去,她已经能和老师讨论,并举一反三,按照这个速度,一周用不上,她就能比老师专业了!”
傅霄雲站在大厅内,头顶的水晶灯足有三平方米那么大,将整个大厅照的亮如白昼,也将男人从上到下,修长完美的身体勾勒得清晰明了。
他脱下衣服递给管家,摆摆手,管家便退下去了,很快有女佣端着茶水送上来。
他松了松领带,长腿弯曲,将身体嵌进柔软的沙发。
优美的钢琴声从楼上传下来,卡本朗斯基曲属于钢琴十级曲目,这样的曲目不仅是对弹奏者技术难度的考验,更是要理解和感情的处理。
但,他奇迹般的发现,自己的思绪随着楼上悠悠的琴音弥漫出去,仿佛看到了一片古老的森林里,透出斑驳的光点。
“盛杰,医生说她,失忆了对吧?”
“是的,老板,长时间溺水,以致大脑缺氧,许多脑细胞死亡,神经感触减弱,失忆是正常医学现象!”
沙发上的男人一口一口细细的品着手中的顶级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像是在听一场音乐会。
听了半晌,华盛杰也发现了问题的不对劲,欲言又止。
男人睁开眼:“说!”
“老板,大少奶奶这技术,不太像刚学的啊,有可能之前就会,且想起来了,这才能解释得通一个初学者,为什么会在短短的三天内,达到钢琴十级的水准!”
话音刚落,琴音跳错了一个拍,音乐停下来,傅霄雲放下茶杯,上楼。
“不管是什么,回到傅家,应该不至于让人为难住了!”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华盛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上拐角,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转身离开。
傅霄雲停在房间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因为二楼孩子的哭声,取代了琴声,一声声的哭的可伤心。
皮鞋一转方向,长腿弯曲,缓缓下楼,来到孩子的门前。
里面是女人轻声细语哄孩子的话语:“乖,宝宝,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她唱摇篮曲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宁静祥和,孩子似乎不买账,越哭越精神。
女人温软的哄着。
“宝贝要按时休息,我们懂事,不吵粑粑好不好?麻麻在这陪你啊……”
推开门,暖色调的壁灯,将母女俩的背影投射在墙上,如果没有孩子的哭声,这会是十分美好且温暖的画面。
“孩子怎么了?”
他忽然出声,将女人吓了一跳。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霄雲大步走过去,孩子听到他的声音,哭声立刻停止,睁着大眼睛,骨碌碌的转来转去,小手脸上摸来摸去。
一个月大的孩子,还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挥着小手蹬着小腿。
傅霄雲从来没有抱过孩子,更不会哄,他不亲近女人,也没有兴趣亲近孩子。
匪夷所思的是,孩子看到他,哭声戛然而止,一个从未在孩子面前扮演父亲角色的男人,却被一个一个月大的女婴认定了父亲的身份,这让他的内心泛起波澜,且不知所措。
“她要我抱她?”
他不确定的问。
女人将孩子抱走,离男人两步距离,孩子看不到他,立刻又哭了起来。
她拍着孩子的后背:“乖宝,粑粑要睡觉了,咱们不哭了好不?”
孩子根本不听,扭着身体找傅雲霄。
“对不起,傅先生,我……”
“没关系,给我!”
孩子进了他怀里,将脸贴上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怀里闭上眼睡过去了。
小小的身子,温度却很高,细微的心跳,奶香的味道,细嫩的肌肤相触,每一样都让傅霄雲这个铁血男儿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动作不到位,伤到了小家伙。
孩子在他怀里,出奇的乖,女人脸色尴尬:“我没有教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认识你!”
傅霄雲轻轻拍着孩子,感觉说不出来的复杂,理智上告诉他,不能与孩子亲近,情感上又告诉他,孩子需要他,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是骄傲的,自豪的,沾沾自喜的。
“没关系!”
他淡淡开口。
女孩儿长得很像她的妈妈,大眼浓眉,唇红高鼻长睫毛,小小年纪,竟能看出五官色泽饱满,立体,将来一定是和她妈妈一样的绝色美人。
“睡着了?给我吧……”
女人过来接孩子,真是奇了怪了,自己天天带大的孩子,竟然怎么哄都哄不好,却找一个每天早出晚归的男人,刚到人家怀里,就自动进入睡眠模式,这不是打她的脸么?
男人肩膀往前送,大手拖着孩子的屁股,孩子的手滑下来,嘟哝一声,又睡过去了。
傅霄雲身体僵住,一动不动。
“小心一点,别弄醒了!”
他压着嗓子说话,自己都没发现是多么的温柔和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