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他们怎样，和我没有关系了！”
陈苒苒重重嗯了一声：“对，眼不见为净，渣男和绿茶绝配，潇潇你睁眼看看沈宴如，这货我觉得还不错，毕竟这么多年了，还是一门心思的惦记你……”
柳潇潇笑了：“你婚礼，我可以带个朋友去吗？”
陈苒苒毫不犹豫：“当然可以啊，你带十个都没问题，随便带！”
挂断电话，柳潇潇心情好了些，准备上楼，抬头看，柳资房间没有亮灯。
进屋后，敲柳资的门：“妈，睡了吗？”
柳资拉开门，一双眼红的不像样子，应该是狠狠哭过了。
“干嘛？”
“刚刚你没吃东西，我买了些面包，喝点牛奶垫吧一口吧！”
母女俩坐在茶几前面的毛毯上，柳资一口一口吃着面包，神情呆滞。
柳潇潇杵着下巴：“今天上高速的时候，他找到我了，说带我回去法国！”
柳资一双眼瞪过来，含着食物的腮帮子吐字不清：“他休想！”
柳潇潇点头：“我拒绝了，但是我想知道你们当年的事情，妈，我长大了，是你们的孩子，我有权利知道当年的真相！”
“他说他一直在找你，他说当初你一走了之，藏的很深，他也不知道还有我的存在，想要弥补我们！”
柳资眼泪又滚出来，努力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手背擦过眼泪：“他哪里来的脸说让你跟他回去的话？”
“我是不会同意的！”
柳潇潇搂过她的肩膀：“你放心，我也不会同意的，我只是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要忽然躲起来，不让他找到我们？”
以她对柳资的了解，一定是遇到什么天大的难事了，才会一个人扛下所有，硬是忍了二十三年没去找凯瑞。
柳资陷入回忆。
“我和他在大学认识，我是国内交换生，到了英国人生地不熟，那时候校园里有个小集体排华情绪严重，我在那里说不上好。”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当时我真的没有多想他怎么会有那么大本事，让那些讨厌的人敬我三尺，我只知道他对我很好，很理解我，他很欣赏东方文化，我们有了共同语言，很快坠入爱河。”
“毕业在即，我想要回国，希望他能跟我一起回来，他也是同意的。只是在机场，他去了一趟卫生间，就再也没回来！”
“我到处找他，他就像是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正当我要报警时，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他的母亲，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柳潇潇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她没说话，安静的听着她继续说。
“那是他的妻子，他在法国，早就成婚，而我，呵呵……”
“我被她们羞辱，她们说我是第三者，破坏别人的家庭，说我不知廉耻，说我是东亚病夫里面养出来的婊子，我不明白我错在哪里，从始至终，我并不知道他妻子的存在。”
“我落荒而逃回到国内，没想到他妻子的人也追到了国内，在你姥姥姥爷面前把我的罪行一一陈述，简直是罄竹难书。”
“最让我恨的是，那些人告完状没有离开，三天两头来我家羞辱我们，邻居之间也听到了风声，我们一家出行，变得藏头缩尾，就算这样，也被人指指点点。”
“你姥爷姥姥都是文化人，一辈子讲究修养德行，在那个大院是出了名的值得人尊敬的老人家，他们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你姥爷直接气病，后来得知我怀了你，一口气没上来，就去了。”
“那我姥姥呢？”
柳资声音悠悠：“你姥姥失去姥爷后，痛不欲生，每日郁郁寡欢，她把姥爷的死归结到你身上，逼我去打胎，你是我的孩子，虽然来的不是时候，可你是无辜的，我没有同意，她一气之下叫我滚！”
“我滚了，滚得很远，身无分文，在生你前夕，我回去看过她，偷偷的，邻居说，你姥姥在我走之后没几天，也去了！”
“开的煤气……”
柳潇潇浑身寒凉，姥姥是自杀？
她和姥爷都是文化人，思想不应该这么顽固才对，可转念一想，越是文化人，达到一定声望，就有一定的骄傲，而这种骄傲在一夜之间崩塌，一时之间想不开，太正常了。
柳潇潇喃喃：“所以我就早产了？”
柳资转过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是妈妈对不起你，好在你很顽强，坚强的活下来，二十多年了，幸好有你陪着妈妈……”
柳潇潇抱紧她：“不要哭，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怪不得她从小到大没见过家里的亲戚，身上背负了这样的故事，谁也不肯再回去的。
所以这些年，柳资带着她，背井离乡，再苦再累都没说回去。
“你说，我会接受他来找我们吗？我会让他把你带走吗？除非我死！”
柳资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毅，柳潇潇也终于理解，背负着自己父母性命的柳资，为何在谈及凯瑞时，会瞬间变得尖锐和刻薄。
换她，宰了凯瑞的心思都有了。
思绪一转，覆上了自己的肚子。
“妈，这些年，你带着我这么辛苦，后悔过吗？”
柳资望着墙上柳潇潇小时候的照片：“你看你小时候多可爱啊，那么懂事，那么好强，学习不用我操心，又独立能照顾好自己，你说我怎么后悔啊，你没有给我机会后悔啊！”
柳潇潇眼眶湿润：“妈，如果是你的女儿也像你一样，怀了别人的孩子，你会怎么办？”
柳资噗嗤一声笑：“你以为怀孩子那么容易啊，你连男朋友都没有，是吸收天地精华之灵气来的胎儿吗？”
柳潇潇黑脸：我就是很容易啊，容易到想锤死那个男人，不，她和那个男人都该被锤死。
“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懂吗？”
柳资收敛笑容：“我一定不会像我的母亲那样，我会尊重你的想法，你要是想养，我就和你一起养，你不想养，妈妈就陪你去做手术，重新开始。”
“你记住，妈妈会永远站在你身后，你是我的宝贝，我怎么忍心看到你再经历我曾经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