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如摆手:“没事,他说的是实话,我当时没想太多,就是随便挑战下罢了!”
“让大家担心了,我自罚一杯!”
一仰头又灌了一杯下去。
柳潇潇不懂滑雪,听着大家那语气,显然刚刚的拍摄存在着很大的难度和危险。
沈宴如往常拍摄并不会选择这么大的难度,那是为什么忽然要那么拼命呢?
她很难不会联想到,是不是自己影响了他的心绪。
而身边的男人一个劲的和大家碰杯,谁来敬他都是来者不拒,兴致高涨,看上去是真的开心。
她细细抿了一口果汁,直到桌上趴下去一半,另外一半的人吵吵着要去楼下打麻将唱歌玩游戏,少数的人直接上楼睡觉。
小助理没有喝酒,等在一旁玩手机。
桌上只剩下沈宴如和柳潇潇。
他还在喝,没有人和他喝,他就自己喝,到这个时候,柳潇潇终于发现,他并不是真的开心。
“沈宴如,别喝了!”
她到底还是按住了他的手,沈宴如的脸上浮现出与往常完全不同的粉红,眼神游离在她的脸上,忽然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
“潇潇,对不起,我骗了你。”
柳潇潇茫然:“什么?”
“我很难过,不是没关系,我真的,很难过……”
男人眼皮发沉,努力支撑,最后还是逐渐阖上了双眼,脑袋一偏,靠在她的肩头,灼热的呼吸喷薄在颈项,她的手指动了动。
不是没关系?
她想到了他们刚到滑雪场外,下车前他轻松的说着没关系。
他说,不是没关系,是难过,很难过……
柳潇潇的心,开始下起了雨。
一开始是毛毛细雨,淅淅沥沥,逐渐变大,倾盆而下。
小助理走过来:“柳小姐,我们要回安城了!”
柳潇潇看着他们把醉倒的沈宴如扶上车,看着车子开出自己的视线,很久没有动过地方。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迈巴赫内,男人转着食指上的紫翠玉指环,目光锁定那个女人,亦是久久没有动过。
“许总,走吗?”
“走!”
收回目光,阖上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男人帮女人系围巾,揉她头的那一幕。
那个男人眼里荡漾着的温柔,和女人乖巧的模样,深深烙进他的心里。
“通知她,周一不必来许骁了,叫财务给她结工资!”
很久,男人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什么流程都不需要,就像柳潇潇被许骁录取时一样,那时候没有投递简历,也没有经过三轮面试筛选,便直接入职了。
现在也是,她被一个电话告知,可以离职了,甚至都不用她填写什么离职表,也不必找许衍霆签字。
接到电话是周六,周日早上陆之焕敲开了她的门。
“柳秘书,这是你留在公司的东西,我给你送过来了!”
柳潇潇让他进屋,接过东西看了一遍。
杯子笔记本坐垫靠枕暖手宝充电线等,在众多私人物品当中还有一个文件袋。
打开看,里面是正常的离职手续,以及一封实习证明和介绍信。
“呵,许总想的真是周到!”
陆之焕整个人的基调忽然变得很沉重,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我们共事一场,说实话我还挺舍不得你的,许总肯定也是的,毕竟你的能力真的超过了许多许骁的管理,要是没有那些事,我想你很快就能成为许骁的一员大将!”
柳潇潇抬起头嗤笑了一声:“他会舍不得我?当初要是同意我早点走,也不会出后面的幺蛾子,要挟我的把柄又没要挟好,让别人拿去反要挟,搞来搞去还是针对我的。现在他又要辞退我,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让我滚蛋,不知道许骁那些爱八卦的人怎么说我呢!”
想着自证清白后,坦坦荡荡走,没想到,许衍霆忽然放她走了,她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许总他,应该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陆之焕叹口气,说这些有什么用,最终结果就是柳秘书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辞退了,确实像她说的那样,许骁其他人一定会以为是代签的事情遭到辞退。
他不理解的事情一下变得多了起来,比如为什么许总明明知道是谁在后面搞鬼,却不和柳秘书说清楚,比如董事长夫人给他施加压力让他同意柳秘书辞职等。
柳潇潇不吭声,沉默的样子让他看着心里不落忍。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的?”
柳潇潇茫然抬头:“我……”
她不知道,她没想过该怎么打算。
五年的时间里,她每天的想法就是呆在许衍霆最近的距离,能够时常看到他。
现在,忽然没了这个执念,心里空落落的。
连自己原本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是什么都忘记了,到底该何去何从?
此时她心口隐隐疼痛,心脏像是犯了关节炎,一遇霉雨天气,丝丝儿的疼,那种程度不剧烈但又不能忽视,一直伴随着她,直到习惯了麻木了。
陆之焕心里也不是滋味:“你放心,虽然你离职了,我一定会帮你和大家解释清楚的,许总也不会看着别人抹黑你的!”
柳潇潇笑了,这些她还在乎吗?
她又不在许骁工作了,不出意外,那些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有什么可解释的?
“无所谓,不必费那个口舌,有些人想说,你看着的时候不说,总有看不住的时候,越管制越压抑,到时候说的更狠,随便他们吧,只要合同不作废,法国那边不追究,许骁就是赚到了!”
“至于我,小小的牺牲品而已,由此我也长了教训,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手欠,去做不该自己身份能承受的住的事情!”
陆之焕点点头:“成长是好事,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柳潇潇送陆之焕下楼,两人看着面前的车皆是一愣。
迈凯伦打开车门,沈宴如一脸宿醉的疲惫,看到柳潇潇时还扯开嘴角笑了笑,但是那笑容看起来,憔悴极了。
“你怎么又来盛京了?”
明明他昨天才醉得人事不省,被小助理拉回去。
沈宴如无视陆之焕的存在,径直走过他身边,双手一揽抱住了她的肩膀,脸埋在她肩窝,翁声翁气:“潇潇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是不是乱说话了?你不要介意,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喝多了控制不住自己,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好吗?”
他小心翼翼的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低声祈求的语气,温柔又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