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爸爸去了哪里?”
“宝贝,妈咪找不到爸爸了,妈咪不知道他在哪里?”
“怎么会?爸爸不是被救护车拉走了吗?我们去医院就可以找到他呀!”
女人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响起:“是啊,爸爸一定是在世界上的某个医院里,等着妈咪去看他,妈咪一定会找到他的!”
门关上的声音
接着又是孩子的声音。
似乎只有他自己在房间玩耍,录音笔传出一下嘁哩喀喳的声音,衣物摩擦的声音,听起来是孩子把衣服披在了身上。
还在在地上爬来爬去,累了就把衣服抱在怀里。
“爸爸,宝宝好想你呀,妈咪说这衣服就是爸爸的,宝宝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说不上来的味道,不过宝宝喜欢!”
“爸爸,你在哪里呀,糖糖想要去看看你啊,今天我去找涵涵玩了,她的爸爸把她举到头顶,她笑的可开心了……”
“爸爸,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那一次你和我视频,给我唱催眠曲,我却没有认出来你就是爸爸,你是不是在怪宝宝?”
“所以你才不要宝宝?宝宝现在知道了,绝对不会再把爸爸弄丢了,我这一次,已经狠狠的记住了你的样子,再也不会忘记了,你来找宝宝玩吧,我们也玩骑马马举高高?”
……
录音笔的声音循环播放,他来来回回听了好多遍,直到录音笔的热量骇人,陆之焕才从他手中拿过笔。
“许总,这是您让我帮您准备的智能录音笔,可以自动检测到声音开机,没有声音自动关机,又是太阳能的,自动充电,之前的内容会及时同步到您的电脑上,您现在听的应该是近半个月之间的。”
“把我的电脑拿来!”
男人的声音,带着万千枫叶如坠秋风中的萧瑟,沙沙的磨人心神。
耳机里的声音,一句一句,每一句,都牵扯他的神经,脑子里渐渐有了些画面,女人好整以暇的甩给他一摞亲子鉴定书,得意的告诉他孩子是沈宴如的,那种失望和隐痛,就像是深山中一株盘绕千年老树的枯藤,将他一颗心牢牢缠绕。
任皎洁月华,独自洒空阶。
“我要见见沈宴如!”
一切的真相,只有这个很少露面又一直存在的男人知道,是不是他的孩子,他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陆之焕带回来的人,不是沈宴如,而是吴华柔。
许衍霆盯着面前的女人,她的长相很普通,眼神转换之间,有一种执拗在眼底深处。
“你是沈宴如?”
他要找的是个男人,陆之焕办事不利到男女不分了吗?
吴华柔点头:“我当然知道你要找的是他,不过他最近研究工作很忙,在研究所很久没有回来过,我知道你们找他所为何事,你们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们!”
许衍霆挑眉:“你知道我是谁?”
吴华柔拿出手机翻了几下递给他:“很久以前,我给你发过消息,可是你没有联系我!”
许衍霆看了一眼,短信内容:“是许先生吗?我有些你想知道的秘密告诉你,有关柳潇潇和沈宴如的孩子的,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联系我!”
抬起头,对上女人的目光。
“你是谁?”
“我叫吴华柔,是沈宴如的未婚妻!”
许衍霆没有捋明白,柳潇潇和沈宴如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沈宴如还有未婚妻?
不解的瞟了一眼陆之焕,陆之焕摆手:“许总,这个未婚妻,沈宴如没承认,是沈家二老承认的!”
许衍霆轻笑一声:“你是一个自诩为沈家的人的女人,倒是很会不要面子!”
吴华柔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坦然的很:“虽然他现在没承认,但是早晚会承认我的!”
许衍霆疏淡的目光掠了她一眼。
“别的我不关心,那是你的事情,说吧,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
吴华柔从口袋里拿出一摞资料递过去:“这才是柳潇潇孩子的亲子鉴定书!”
陆之焕忙接过给许衍霆。
他盯着面前的数据,长长的眼睫下垂,挡去眼中神情。
过了两分钟那么久,他抬起头。
“你给我看这个有什么说服力吗?”
握着资料,敲着手心,不明白这么一份纯数据的报告能证明什么东西。
陆之焕拿过来一瞧,笑了。
“五花肉,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份鉴定书我们许总几个月之前已经看过了,还是柳秘书和沈宴如一起给我们看的!”
吴华柔不急不慢的说道:“你们看到的是同一份报告,但是你们不知道的是,被鉴定为孩子父亲的人,并不是沈宴如,当初送去鉴定中心的脱氧核酸是来自于你!”
她指着许衍霆,话语肯定,态度严肃。
许衍霆双眸微眯,盯着吴华柔的目光一瞬不瞬,以此来确定她话语的真假成分。
陆之焕却按捺不住:“我就说,为什么糖糖抱着许总一直喊爸爸,还说屎壳郎掉进糖炒锅装糖炒小栗子就是他名字的由来,还有奶团子长得简直就是缩小版的许总!”
“原来他真的是许总的孩子?这一切一切的证据,都在向我们说明一个事实,可柳秘书,竟然用一己之力,诓骗了所有人?”
吴华柔勾唇一笑:“是你们蠢!全世界都知道孩子是许衍霆的,只有许衍霆自己不知道是他的种!”
陆之焕不干了:“五花肉,你说话客气一点,我们许总不知道是因为他足够信任柳秘书,你知道什么?”
吴华柔瞪了他一眼,五花肉这个外号,她还是很小的时候被人叫过,自从遇到沈宴如以后,再没人敢这么叫她了。
因为那些喊这个外号的调皮小孩,都无一例外的被沈宴如的拳头伺候过。
她也不在意那些称呼上的细节,哼笑一声:“可怜!”
陆之焕指着门外:“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吴华柔站起来,刚要转身,想起什么又停下来。
“我来说这些不是单纯做好事的,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许衍霆抬头:“说!”
“让柳潇潇离宴如远一点,他是我男人,别在他身边出现了!”
许衍霆淡漠的回应:“不劳你费心,自然不会再去找沈宴如!”
吴华柔关上门离开。
“陆特助,带孩子和我的脱氧核酸再做一次DNA对比鉴定!”
这个时候了,孩子在身边,他不需要听任何人说,鉴定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他要亲自去验证,那个奶团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尽管所有一切的征兆都在朝他叫嚣着事实的真相,他仍然要亲眼看到数据才可以放下心来,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将奶团子举过头顶,或者抱进怀里。
录音笔中孩子的声音一声一声在脑海里回荡,仿佛透过虚无就能看到孩子想要一个爸爸时满脸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