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给的伤害,何止那么一点啊?
一个人毅然转身,绝对不是一点半点的失望。
曾经她没走,只是因为她在积攒,积攒到一定程度,当她一个小小的身躯都无法承受时,她才会选择急流勇退吧?
柳潇潇回到家,布莱恩打来电话,果然如她猜测,陆之焕这个跟好人学好人的助理,真学会了助纣为虐。
其实,一路开出车库,她的手也在抖,好几个红绿灯都差点直接开过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男人会突然像失去理智一样,那样对自己?
像那次在飞机上一样,她到底忽略了什么?
她不明白,痛到直不起腰的男人,也不明白,但他就是想这么做,就算代价是差点断子绝孙,他也觉得这个行为有意义。
到家后,柳潇潇直奔孩子房间,奶包很乖,说到做到,说睡就真的睡了。
她坐在儿童床边,摸着孩子小小的脸蛋,闭上那双像极了那个男人的眼睛,他的唇他的鼻还是在明目张胆的宣示着他的来历。
柳资碰了碰她:“你也早点去睡吧!”
看出她的疲倦,柳资很是心疼。
母女俩走出房间,柳潇潇递过去一个锦盒:“今天拍卖会,看到了一枚戒指,你看看合不合适?”
柳资接过试了下,正正好,看柳潇潇才发现她身上多了一件男人的外套罩在礼服外。
“这衣服?”
柳潇潇低头,眸色没有变化扯下外套扔在一边:“布莱恩的!”
刚赶回来的布莱恩听到这话很疑惑:“大小姐,不”
“回来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这话,她朝着柳资点点头,快速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她看到奶包糖糖把那西装给自己超大孙悟空披上了,孙悟空立在那里,穿着某人的高定款西装,不伦不类的,叫人哭笑不得。
“宝贝,这衣服你还是给妈咪吧,脏了拿出去丢掉!”
糖糖揪住衣袖:“妈咪,别动,香香,糖糖喜欢!”
柳潇潇闻了闻,确实还有他身上的味道,皱眉:“你喜欢奇楠沉香?妈咪可以给你点!”
糖糖摇头:“不,是粑粑的味道,粑粑的味道!”
孩子长大了,会经常看到成年男性,表现出异样的热情,他没问谁是他爸爸,但是他瞅谁都像爸爸。
这可不大好。
不过这一次,奶包似乎蒙对了。
柳资劝她:“不就是一件衣服嘛,你给他玩就是,拿我的钱去给布莱恩买新衣!”
布莱恩忙晃手:“倒也不必这么客气,这不是!”
看到柳潇潇的警告的眼神,他忙换了话题,掏出一个礼盒递给奶包:“小少爷,给你拿块石头砸核桃!”
奶包打开看:“布莱恩叔叔,这是砚台啊,怎么是石头呢?我没上过幼儿园,你不要骗我小孩子啊!”
布莱恩:“……”
柳潇潇也意外:“你怎么还知道砚台啊?”
奶包指着电视:“姥姥看的红色的楼里,那些做梦的人,都在用这个砚台,画画和写字呢,来人,帮小少爷研墨,我也会画!”
柳资面对柳潇潇疑惑的眼神解释道:“什么红色的楼里的人在做梦,我那是看的红楼梦,四大名著!”
柳潇潇:“……”
布莱恩对中国字画很感兴趣,这一会儿功夫和小奶包已经一人一支狼毫在宣纸上鬼画符起来。
奶包侧头看他的握笔姿势皱起眉头:“布莱恩叔叔,手指要这样,你那样不对!”
布莱恩试了几次,最后无奈放弃:“大小姐,我们该出发了!”
说着就要走,奶包在后面喊:“努力努力,回来继续练哈,我等你!”
布莱恩头疼:“大小姐,我有些后悔把砚台给小少爷了!”
柳潇潇噗嗤一声笑:“没关系,培养广泛兴趣爱好是好事。”
布莱恩:“……”
那,也不要带上他啊,他兴趣很广泛了已经。
不凑巧,出门时候,外面正下着大雨,劲风裹挟雨水拍打在车窗上,汇成一股股急速滚落,她想起来那一次陈苒苒婚礼,她和沈月娇在外打车的经历。
浑身湿透,看到他的车靠近,心怦怦跳,结果却是他的助理从车上走下来,专门去接白小小离开。
那天她坐上出租车,外面的雨也是这样拍打在窗户上,汇成水流在风中蜿蜒而下。
一晃神,车子驶进停车场。
两人带着文件,来到盛京最繁华地段,这里的高楼足有八十层,柳潇潇拿下了六十到顶层之间作为兰西集团亚太总部办公区域。
签署相关协议,法国相关责任人进驻后,委托人力资源公司招兵买马,柳潇潇只给了一个月时间,要求底下组建团队,尽快走上正轨。
开了一上午的会,她揉着脖子端着咖啡走出办公室,阳台外的风景是漫天云层,太阳在云层上面折射出温暖的光芒,低下头,看到的就像是在飞机上面看到的一样,除了云层还是云层,层层叠峦,连绵不绝的像是身处于一大片棉花的海洋。
放眼望去,远处还有一幢高楼耸立于云端,隔得远,看不清,但她知道,那是许骁集团,而他的办公室就在顶楼,她能看到那里,他也应该可以看到这里。
呵,当年她只能做他的特别秘书,端茶倒水处理文件,一切都要向钱看齐,最后不得不被一通电话,背着黑锅离开。
如今,时光流转,她也可以站在和他并齐的位置与他平视了。
柳潇潇偏头,遥遥举起手中的咖啡杯,朝着许骁的方向红唇勾起:“许总,cheers!”
她回来了,带着满腹的斗志,来到盛京这片土地,将失去的一点点加倍找回,把本不属于自己的,能抢过来就抢过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强者生存。
就像现在站在八十层一样,上面云雾驾腾,下面风雨交加。
有钱人云里雾里喝咖啡,没钱人风里雨里白开水,六十层以上晴空万里,六十层以下暴风骤雨,只有站在最高处,才不会仰望别人的风景。
至少她再也不会冒着大雨,在路中间拦车,浑身湿透,看着他的车临近,冒出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看到他的助理拐向另一个女人,而失落心灰。
因为现在,她有自己的座驾,也有自己的助理和司机。
更重要的是,她再也不会对他,抱有任何期待,这是最令她感到轻松和惬意的。
悠哉悠哉的晃动脖子,布莱恩推开玻璃门走过来:“大小姐,下午是鸿途集团秦总的邀请,香格里拉温泉山庄的生日宴,我们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