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邵军,我好冷,疼,又冷又疼……”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有几颗落在他的手背上,像是天火坠落,灼伤了他的肌肤。
他双唇抿的紧紧的,能够看到后槽牙因为紧紧咬在一起所绷起的下颌线。
“没事了,没事了大小姐!”
傅江雪哆嗦着,牙齿打颤,吸了一下鼻子:“邵军,邵军,你去哪里了?你去哪里了啊?你怎么才来,我刚刚,好害怕……”
邵军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忍耐了许久的情绪,在一瞬间崩塌。
他猛地将傅江雪扯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谁也不会伤害你!别害怕,有我在!”
傅江雪靠在他裸露的肩膀上,入冬的夜晚,本来已经很凉了,他身上的温度却很热,像是血液沸腾起来,她慢慢汲取到了些温暖。
眼泪落下来,砸在邵军的肩膀上,再慢慢滑落到他的后背,从最初的滚烫到后来的冰凉。
傅江雪慢慢止住了哭泣,保安也赶了来,看台上的形势得到控制,警察们很忙,带走了不少人,只是被邵军踹飞的一男一女,半天没能自己爬起来。
傅江雪稳定了情绪,邵军扶着她到一边坐下:“你在这里等我!”
傅江雪拉着他的手:“你干什么去?”
邵军温言:“我去和警察说几句话!”
傅江雪还是不肯松手。
“没事,我不走,我就在那里,说完话就回来,别害怕!”
傅江雪看着他走过去,不知道他跟警察说了什么,那两个本来是要带走地上趴着的一男一女的警察,朝她这边望了一眼,然后两人走过来。
但是邵军却没回来,因为被两个警察挡住视线,她看不见,却能听到那边又传来两声惨叫。
奇怪的是,两个警察并没回头,而是蹲下来和她说话。
“小姐,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有没有举得哪里不舒服?”
傅江雪摇头:“皮外伤吧,我不知道,只是刚开始哪里都疼,现在好多了!”
警察蹲下了,她便能看到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可邵军已经拍着手,赤裸着上身往回走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后来,好像看到有人送来了担架。
警察们若无其事的将人带走了,傅江雪有些困惑。
“邵军,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她不明白,警察在的情况下,他怎么敢做什么的。
邵军扶着她往外走:“我?我只是帮他们检查了下伤势,发现骨折了,这个我不能治,就回来了!”
傅江雪了然,原来是骨折了,他检查的时候可能把他们碰疼了,所以才会尖叫,这也能解释出,警察为什么没有找邵军的麻烦,而是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一路上,邵军没再说话,只是下颌线仍然绷的很紧,傅江雪低着头看路,余光里都是他轮廓分明的腹肌,还有,还有腰带以下的长腿……
回到车上,乙忘看到傅江雪头发凌乱,衣衫褴褛,雪白的的肌肤青紫一片,还有好几处擦伤了,她担心道:“怎么了?谁打你?”
傅江雪知道不应该生乙忘的气,可是还是很介意刚刚自己处在危险之中,邵军却只护着她没管自己。
她闷闷的不说话,乙忘只当是她受了刺激。
她伸出胳膊想要抱抱她安慰她,傅江雪却微微侧身避开了。
乙忘愣在当场。
车子很快到了傅家大院。
邵军去找傅霄雲汇报情况,乙忘本来想跟着傅江雪回去,和她聊聊的,为什么傅江雪回来的状态和以前不太一样。
但是傅江雪拒绝了。
“嫂子自己快回去休息吧,我没事!”
随后她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乙忘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呆呆地立在门口好半晌才转身。
男人站在她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傅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傅霄雲二话没说,走上前来,拿走她肩膀上的衣服,递给邵军,随后将胳膊上搭着的他的披风给她披上,过程中,顺便瞧了一眼她开线的旗袍,当然也看到了裸露的肌肤,与白色的内里。
他别过眼:“回去把衣服换下来,我叫人检查下!”
乙忘嗯了一声,低头就走。
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他:“这衣服是苏绣大师亲自一针一线缝上去的,放在山庄的衣帽间,我想去看看,其他的衣服是不是也有问题!”
傅霄雲知道,她已经对这件事有了判断。
“叫邵军陪你去!”
邵军答应是,但乙忘没同意。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傅霄雲神色浅淡:“听话!”
她知道没人可以抗拒傅霄雲,只得听他的安排。
人走后,傅霄雲敲响了傅江雪的房间。
傅江雪过了好久才打开门,头发上滴着水,显然是刚刚才洗完澡。
看到傅霄雲,她眼泪又流了出来,红着眼睛一下扑进他怀里。
“大哥,他们欺负我,他们打我!”
这一幕,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傅江雪在别人那里受了委屈,也是这样扑进他怀里哭着说被兄弟姐妹欺负了。
傅霄雲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直:“邵军已经和警察沟通了,这件事不会私了,寻隙滋事,扰乱公共秩序,殴打他人,以致被害人心里产生应激障碍,需要心理医生干预,赔偿一百万是基本的要求,他们也将面临三年以下,一年以上有期徒刑,并且,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傅江雪诧异:“这,会不会,会不会太严重了?”
就是打个架,但听起来,这两个人这辈子似乎就已经废了。
她又有些心里不忍。
“呵,你是我们傅家唯一的女儿,严重不严重我说了算!”
傅霄雲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眼泪。
“而且,这只是明面上的解决!”
后面的话他没说了,至于是什么,傅江雪也不需要知道,知道了怕她害怕。
“现在好些了吗?”
傅江雪讷讷点头。
“好些了的话,就早点休息,把这件事忘了,一切有大哥在!”
他轻飘飘的几句话,把事情解决了,把她的仇报了,本来感觉在普通人眼里会很麻烦的事情,在她大哥那里,就是这么简单。
被呵护的感觉,就是这么温暖和安心。
傅霄雲走出去,站在门外对门内的傅江雪道:“我刚来的时候,看到你嫂子站在门口发呆……”
傅江雪脸微红:“对不起大哥,我知道不该怪嫂子的,但是……”
傅霄雲挑眉:“给我个理由!”
这个时候,他又是如此的严厉,一码归一码,从来都不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