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衍霆看着眼前的人伸出手，眉头微微一蹙，训练师更是紧张之下出口喊道：“哎，他不喜欢被人碰触！”
话音未落，陆之焕的手已经扶上了许衍霆的腰腹，许衍霆却没有立刻翻脸，神情有一瞬间的疑惑。
陆之焕盯着他的双腿，断断续续的说道：“许总、许总你……你活着真的很好，呸，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很好，我没有想到你只是双腿有问题，我以为你得一年半载躺在床上起不来，呸，我不是咒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非洲那边的航班最近挺多的，要不然你去那边转转？”
许衍霆双腿用力的同时，还不忘记威胁一下这个男人。
看来他被开除是有原因的，这么不会说话，是怎么成为他之前的助理的？
他以前选人，可能眼睛真的是有点问题。
陆之焕忙转移话题：“哎呀，许总，您看您，过了这么饿久，习惯还改不掉，我要真是去了非洲，谁来为您分担烦恼，哎，你手指上的紫翠玉指环怎么不带着？”
许衍霆觉得这货可能就是因为拍马屁被当初的自己选上的，看来他以前真的挺腐败的，还喜欢虚荣。
“不知道，我醒来就没有，所以我这里应该是有个指环的？”
怪不得他总是无意识的去转食指，原来那里有个指环。
陆之焕点头：“一直都带着的，你带了快十年了，你说是当初拍卖会，高价拍得，又在去西藏布达拉宫时，庙里的高僧给你开过光，哎呀，我想起来了，你说过，那高僧说玉带久了有灵性，可以给你挡灾，是不是出事的时候，碎掉了？”
对，一定是这样，不然那么惨烈的车祸，谁他妈能活下来才是奇怪。
你看，许总不仅活着，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便已经开始锻炼双腿重新站起来了，是玉指环自己碎掉，给许总挡去灾害了，这特么真是东方玄幻的神秘力量啊。
许衍霆想了一下：“不记得了！”
他咬着牙走完最后几步，缓缓坐下。
陆之焕接过训练师手中的按摩仪器顺着他的双腿滚动。
“许总，我怎么发现您记性不好了呢，这么一会儿，你说了两次不记得了，不记得戴着紫翠玉指环，不记得高僧说的话，是不是伤到了脑子？”
陆之焕开玩笑。
许衍霆轻轻嗯了一声，他没有在意，继续说道：“你之前出事，就失忆一次，把柳秘书忘得干净，也挺奇怪，谁都记得，就是不记得柳秘书。你说说，不会那么巧，现在又失忆吧？”
那真的是狗血到家了，他陆之焕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无法言说的事情。
许衍霆又一次听到“柳秘书”三个字，这个人为什么一直存在在各种人的口中，在他父母口中，在秦香口中，在苏意口中，在他接触的所有人口中，但是当他足够好奇的时候，谁都不多说，又害怕他知道的更多一样。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我出事的根本原因？”
到底谁是柳秘书，她怎么一直都不出现？
她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之焕手中的按摩仪器忽然就不动了，停在某一处，愣怔抬头：“许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许衍霆眉头一皱，和他对视半晌，缓缓说道：“你能不能不要把筋膜枪对准我一个地方？”
陆之焕忙转移地方，艰难的吞咽一口。
“许总，你？”
许衍霆靠在椅背上，放松起来，因为出过汗的衣衫，此时被房间的空调一吹，倒觉得凉嗖嗖的。
“怎么？”
他挑眉看陆之焕。
陆之焕结巴：“你，你，记不记得，我是谁？”
“陆之焕吗？苏意说你被我父母开除了，我看你被开除都是应该的，反应慢，碎嘴，不会说话，还拍马屁，乱拍！”
他说了很多，但是陆之焕一句都不想听，那么多句，没有一句说明他脑子是正常的。
“你，你又失忆了？”
他尖叫起来，许衍霆不耐，掏了一下耳朵：“嗯，不记得了，这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说实话，一开始他比陆之焕还不能接受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的事情，感觉世界上，只有他一人，孤孤单单，不记得任何人任何事，就像是刚刚出生一样，可是刚出生的孩童，起码没有认知，不会焦虑，而他是个成年人，思维和智商都在那里没有变动，偏偏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彷徨又无助，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有什么朋友，有什么交集。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不记得过去，至少身边的人都还记得他，告诉他的由来，告诉他的过去，也不算很无助。
陆之焕丢掉按摩仪器，捂住许衍霆的脑袋：“你看看我，许总，你看看我啊，我是陆之焕啊，陆特助，跟了你七八年的陆之焕啊，你不记得我了？”
“你你你，你以前忘记柳秘书，就忘记了，你现在连我都不记得了？”
天哪，他好难过，许总怎么可以忘掉他？
他们在一起披荆斩棘，经历了那么多，许总怎么可以忘记他？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局，可想而知，当初柳秘书知道许总独独忘记她是一种什么感受，那该是多失望，多委屈啊？
果然不亲身经历是无法体会别人的悲欢的，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石锤了！
“你在这里鬼叫什么？我又不是就忘了你一个，所有人我都不记得了，你是其中一个而已！”
许衍霆的神情，就像是在说，我把所与人都忘记了，包括你，你应该庆幸是这众多人中的一员，你和他们一样重要，和他的父母，他的那些不知道有没有的好朋友一样，陆之焕应该感到荣幸之至。
陆之焕当然能够领略到他的意思，可是，这，叫他怎么荣幸啊。
过了好半晌，他才认命的接受这个事实，重新拿起筋膜枪继续给许衍霆放松，只是表情泫然欲泣，委屈到极致，像是一个被情郎抛弃的小媳妇儿。
“你还没说，谁是柳秘书？”
陆之焕闭了一下眼睛，深吸口气：“许总，这个女人，是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