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潇潇嘴唇发白,看许衍霆的影子有了重影,但是能认出来人了。
“许衍霆?我怎么了?”
男人扶着她的手很烫,水很凉,他的温度却没有半点冷却。
“你应该是中了迷药!现在好些了吗?我送你去医院?”
柳潇潇脑子半天才转过来弯:“嗯好!”
许衍霆将她简单的裹起来,横抱起快速从后门出了饭店,招来出租车:“去最近的医院!”
离开凉水的冲刷,柳潇潇温度回升,渐渐又有了回弹的趋势,恰恰在这个时候,堵车了。
前面长长的一条车队,后面也是车吗,出租车恨不得插上翅膀原地起飞,许衍霆比他还着急,怀里的女人又开始不老实了,他急的出了一身汗。
“哎呀帅哥,你媳妇儿啊?喝醉了吗这是?”
柳潇潇的手一会儿摩挲着许衍霆的脖子往上,一会儿又揉着他的胸口,嘟嘟囔囔的,听得司机都面红耳赤。
“小情侣是热烈啊,好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当年和你们嫂子也是在这样啊,那家伙一天不见就想得慌,见面后就”
“就在这里下车,不用找了!”
许衍霆不想听出租车司机说他的事情,也不想柳潇潇被人看了去,丢下一百块钱,抱着柳潇潇忙下了车。
路边堵的死死的,他抱着个人从车队中间穿梭而过,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咬着牙,跑了一百来米,路人纷纷回头看过来,露出惊讶的目光,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柳潇潇已经脱了一半的衣服了。
“潇潇,潇潇,不要乱动,在外面,这是在外面!”
别说路上喇叭声,汽车声,乱七八糟的她听不见,就是没有这些声音,她脑子里也是乱的,听不见,听见了也不知道思考,只知道热,热的难受,像是被人架在了炉子上烤。
“难受……好热……”
许衍霆没办法,往路边看了一眼,前面有个连锁酒店,他一转身抱着柳潇潇扎了进去。
“潇潇,挺住,再挺会儿就好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对她说过话,可惜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隐隐的疼惜,看到她被折磨成这个样子,除了一开始被情欲控制的最原始的冲动,就是心疼。
“秦钰,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拳头握的很紧,回头看了眼浴缸里泡着凉水的柳潇潇,掏出手机给丛佳楠打了个电话。
“我问你,市面上能够买到的迷药都有哪几款,要是没条件就医,该怎么缓解?”
丛佳楠大惊:“许总,您不会被人算计了吧?”
许衍霆眸色沉甸甸:“我问你话不是来回答你问题的!”
丛佳楠感受到了许衍霆的急迫,忙道:“多喝水,喝温水!抠喉咙,看能不能吐出来一些!”
许衍霆蹙眉,一边脱下浸湿的衣服,一边走到窗边看外面堵车的情况。
“已经开始发挥药效了,抠是没用的吧?”
“啊这?”
听到这里,丛佳楠似乎明白了什么。
发挥药效了?
而许衍霆还能很冷静的和他在这里讲电话,说明中了迷药的人不是他。
松了口气后他才说道:“那不用着急,送医院就好,只要她身边有人守着,没有人侵犯,就是安全的!”
“因为不知道剂量,所以送医院是最安全的!”
男人单手掐腰,赤裸着上半身,从窗户边转身。
肌理分明的腹肌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健康又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但是他的心情很糟糕,冷峻的眉眼说着此刻心中的烦躁,打这个电话和没打一样,手一滑挂断电话,扔在一旁。
在饮水机里接上一杯温水推开浴室门,浴缸里的人早已滑到了底端,着急之下,手一松,水杯掉在地面上,碎成无数的裂片,与温热的水散成一片,他顾不上这些,就那样踩过去,几步冲到浴缸,一把捞起水里的人。
“柳潇潇???”
他才打了一个电话,接了一杯水,她就坐不住躺了下去,那是水底啊,她都不知道挣扎吗?
“你是不是想死啊?蠢女人!!!”
他听到自己声音带了颤音,想要用力拍醒她,可打在她脸上时,手又不舍得使劲。
“柳潇潇?醒醒?醒醒啊!!”
原来要淹死一个人不用到什么野外的河,山里的湖,也不需要去什么游泳池,就在这小小的浴缸里,就可以随时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咚咚的跳,每一声都沉重而且急快。
他抱着她平放在地上,手指伸向那连衣裙的拉链,刚刚柳潇潇哭着让他解开,他都没有碰,这个时候他却不得不照着她说的去做。
手指抖了抖,他闭上眼,连续三次深呼吸,再睁开,双手交叠,压向她的胸口。
嘴里小声喊着柳潇潇的名字:“柳潇潇,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儿子抢过来自己养,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兰西集团所有的单子全部撬过来,你要是敢死,我就给你立一个碑,上面写着吾妻之墓,你不是恨我吗,我叫你一辈子都带着这个身份葬在地底下,等我把你儿子养大了,我就和你葬在一处,我看你烦不烦?”
“柳潇潇,你个没用的女人,就是吃个饭就把自己吃成这样,以为自己出国闭关了三年,就能在商场上厮杀了,你自负又傲慢,告诉你的话都不听,以为自己很能干,被别人算计成这样,你不是一直都是睚眦必较吗?怎么这就倒下了?”
说了一气,他又掰开柳潇潇的嘴,吸一口气吹进去,趴在胸口听心跳,又看了看胸口是不是有起伏。
柳潇潇就想好好睡一觉,身边总有人絮絮叨叨,说的话还在威胁她,差点没把她气死。
刚想张口回骂回去,一口水呛的她猛地咳嗽起来。
许衍霆看她眉头一皱,吐出一大口水来,有了反应,他才停下动作,看着她咳得蜷曲在地上,不停有水吐出来,耳膜上的咚咚声逐渐消弭,心跳慢慢恢复到正常,他才发现,四肢无力,冷汗湿了全身。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不知道是单纯因为对生命的敬重还是别的,他只知道看着柳潇潇一点反应没有,一点呼吸没有,紧闭着双眼,原本艳丽的五官苍白的像是白炽灯下一张白纸,整个人没有了往日的剑拔弩张和故意挑衅或者讥讽嘲弄,她成了一个失去生命的娃娃。
他的心抽抽的痛。
痛到忘记呼吸,不,也可以说,痛到无法呼吸。
原来,人的心脏,真的是可以这么痛的。
无限的心慌就像是恶魔的黑爪,扼住他的喉咙,让他的眼前逐渐黑暗。
他的世界,他看不到半点星光,是的,那一刻,他以为柳潇潇死了,他的世界所有的明亮,真的就是一瞬间黯淡下来。
看不到未来的生活有什么美好的期待,这就是绝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