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对着眼前那盘炒饭,左看看右看看,凑近嗅了嗅,又捻起几粒米吃进嘴里:“味道很好啊,怎么又不吃了呢?”
下午三四点,她将屋子打扫完,才想起来屋里的男人一直没有吃喝任何东西。
敲了敲门。
“许先生,您中午还没吃饭,我给您做点什么?”
男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瘦肉粥!”
保洁员一听,嘿,这个不是更简单,许先生看上去挑剔,吃食要求也太简单了,刚要转身,屋里又响起男人的声音。
“不要姜,不要葱,不要蒜,不吃鸡精,不要酱油,大米要五常特供,煮粥的水要用依云。
不要提鲜的调料!”
保洁员瞪圆了眼睛,这?
这哪里是不挑剔啊,这特么挑到天上去了吧,没法做,做不了,点外卖吧。
看着网上的店,咬了咬牙,花了八十块要了一碗瘦肉粥,按照许先生的挑剔程度,一般的粥,他准不会喝。
结果八十块的粥送来后,许衍霆只喝了一口便吐了出去。
“算了,你随便煮点白粥吧!”
他的口气像是很嫌弃那碗粥,那可是八十块一碗的粥啊,她心疼的不行,蹲在厨房含泪喝完一碗粥。
中午吃炒饭,晚上喝粥,她的一日三餐,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不知道白天刚来的时候,她怎么会觉得这个男人好伺候的。
许乾恒来看望许衍霆,许衍霆的眼神很陌生,话也少,他们相处半个小时,几乎一句话都没说过。
许乾恒叹气:“阿霆,你想起来什么没有?”
许衍霆疏离冷淡:“没有!”
许乾恒失望至极:“你快点好起来吧,爸爸一个人撑着许骁很困难,前面有兰西虎视眈眈,后面又来一个苏瑾安,我老了,玩不过这些年轻人,想要稳住许骁,还得靠你啊!”
他知道自己发发牢骚,许衍霆也不会理会他什么,便把许衍霆当做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大吐苦水。
“上周,我好不容易和柳潇潇谈妥了,回购六百万股,价钱以当初卖出去的价钱回购,柳潇潇一开始还不同意,是提起你她才退了一步,这给我省了很大一笔钱,但是苏瑾安的股份却要求我以现在的市场价买回,从柳潇潇那里争取回的利润都要给苏瑾安了,我真的不甘心啊。”
“阿霆,你说爸爸该怎么做?哎,今天天真好,我好久没有出去钓鱼了!”
他双手背后,站在阳台上眺望远处的河流,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正在向他招手:“来啊,钓鱼啊!”
许衍霆拿下脸上盖着的书,太阳透过遮阳伞照射到他的脸上的光线,把他原本就白皙的脸皮肤衬得透明了几许,目光灼灼的盯着许乾恒的背影。
“柳潇潇?”
许乾恒无意识的回答:“嗯,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啊,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会为了这么个人搞成这个样子?”
“我是因为她变成这样的?”
许乾恒的心思飞到了那河面上的游船上:“可不是,所以她才肯低价卖给我股份啊,哎,阿霆,要不你替替我,我去给你钓两条大草鱼回来做水煮鱼怎么样?”
说着他已经开始思考他的钓鱼竿放到哪里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神情发生剧烈的变化。
“好啊,我替你,你派人把我送到公司,我看看!”
许乾恒随意的答应着,空气中安静下来,大概过了两分钟那么漫长,他忽然转过身:“你,你说什么?”
许衍霆自己推动轮椅进房间,来到衣帽间,挑选合适的衣裳。
“父亲不是希望我去帮帮你?我这就准备过去熟悉熟悉,虽然我不太记得你们这些人了,但是那些学习过的内容,想必看到后会想起来一些。”
许乾恒跟进来:“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可以想起来?”
许衍霆指着面前的西装:“这一套怎么样?”
许乾恒看一眼:“好!”
许衍霆穿戴整齐,出门之前想起什么:“既然父亲是集团的董事长,那我是集团的什么?”
“原来你是总经理,执行总裁!”
“很好,我的助理在哪里?”
既然他是一个公司的总裁,怎么可能没有助理和秘书,这些日子,他怎么一次都没看到?
许乾恒眉峰一挑:“你以前的助理我和你妈把他开除了,你出事以后,他和那个柳潇潇一起骗我和你妈,这个人不能用!”
“哦对了,香香以前是你的秘书,我叫她来陪你!”
许衍霆瞳孔微缩,没有说话。
秦香推着许衍霆走出电梯,进到办公室,这里所有的摆设位置都是当初的样子,他微微有些熟悉,但丝毫没有想起半点。
那种无力感,让他倍感压抑。
文件摆上来,他细细看过去,不知道,没看过,不记得,不明白从哪里入手,应该问谁,怎么问,他就那样一动不动一本一本翻阅。
“叫他们把往日的资料都搬过来,这几个项目的往日报价和企划案我都要看!”
秦香安排好后,他头也不抬:“你们都出去,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我!”
许乾恒沉声:“好,你慢慢看,不懂的,问我!”
办公室内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下一页页纸张翻动的声音,时钟一圈一圈走着自己的路,按照既定的路线,不停歇不疲倦。
三个小时后,他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把这些文件送下去,已经解决了!”
许乾恒闻讯进来:“我看了你的批阅,阿霆,你当真想起来了?”
他的眼里有希望的光,看到许衍霆疏淡的神情,心里七上八下。
果然,许衍霆的回答将他打入冰窖。
“没有!”
他还是有些不甘心:“那你怎么会?”
许衍霆控制轮椅在办公室中转悠,一边看四周的布局摆设,一边不在意的回复他:“没什么难度,我把往年我处理的资料从前往后看了一遍,那些项目的历史合作合同浏览一遍,就能得出我处理的方式了!”
许乾恒惊讶:“所以,你刚刚批阅的那些合同,和采取的进攻防守,都是模拟往日你的思路做出来的?”
“是的!”
许衍霆转悠到陆之焕的桌前,盯着桌面下的一箱箱奶粉和尿不湿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