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潇潇就这样被迫和沈月娇分开了。
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中,男人拉着女人急速消失在原地。
酒店后面是喷泉池,柳潇潇走到这里再也不肯跟着他走了,用力甩开手,许衍霆没有阻拦,顺着她的力道松开。
“有话就在这里问吧!”
她揉着酸疼的手腕,没有好气。
许衍霆双手插兜,今天他的装扮很随意,黑色马丁靴,七分吊脚休闲翻边西裤,高级绸缎黑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显露在腰腹外的腰带扣禁欲气息浓烈,他和柳潇潇往那里一站,很多宾客都以为是来表演的演员,忍不住多看几眼。
“听说你要和沈宴如结婚了?他求婚了吗?”
柳潇潇陡峭的眼峰扫了他一眼。
“和你有关系吗?”
许衍霆轻笑:“没有,就是看看我们谁先,要是你先,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柳潇潇看明白了,他就是来找自己的不痛快的。
“好啊,许总一向大方,那我就提前谢谢您了,没事我先走了!”
转身,手腕又是一紧。
“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衍霆眸色发沉:“你真的决定嫁给沈宴如了?”
柳潇潇深吸口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理解能力这么差?中国话听不懂?松开!”
她甩手。
“你们在干什么?”
白小小和聂云返回,正好看到这一幕,脸色难看。
许衍霆没有被捉住的尴尬,仍然拉着柳潇潇的手,神色淡然:“没你事,少管!”
白小小的脸一白,聂云一脸八卦,兴奋要从眼睛里蹦出来了。
白小小慢慢扯起嘴角:“阿霆,我有点冷,但是大厅的氛围太吵了,我头晕,你能帮我回去取下外套吗?孕妇感冒了,不能吃药的!”
听到“孕妇”两个字,在场的人脸色都是一变。
柳潇潇变得尤其严重,本来怒意难消的表情,瞬间碎裂开来,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许衍霆也是一顿,他差点忘了白小小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不过下一秒,他的手就感受到柳潇潇的手急速降温,低头看她,发现她的唇抿成笔直的一条线,冷冷道:“松开!”
仿佛是带了某种魔力,这样的她,说什么都是他无法拒绝的一般,松开手,几乎是落荒而逃:“我去取外套!”
柳潇潇看着那道背影,嘴角勾起,渣男,到处播种!
原地剩下白小小和聂云,她和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话说,绕开她们要走。
“潇潇,我们聊聊吧!”
白小小喊住她。
柳潇潇冷哼:“我和你,没话说!”
白小小拉住她,支开聂云:“阿云,你不是要去找苒苒合影吗?我和潇潇说会话,你先去吧!”
聂云一脸失望的离开。
温泉池旁,白小小拉着柳潇潇,面对面,一个脸上笑容温和,一个脸上冰霜满面。
“有屁就放!”
柳潇潇不想和她在这里浪费时间,无非就是说些什么许衍霆多么爱她的话,她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了。
可是这一次,白小小出了新花样。
“你知道,你代签的事情是谁捅出去的吗?”
柳潇潇眼眸一转:“不是万鹏吗?”
白小小掩嘴笑:“是我啊,傻瓜,是我,阿霆也知道是我的,可是他一句都没责备过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潇潇的心其实已经变得很坚硬了:“因为爱你?”
“呵呵呵,你其实什么都明白的是吧?还有啊,我们亲密的照片,其实也是我主动发出去的,不是无意泄露,从始至终,受害者就是你自己,没有我哦!”
白小小说的轻柔,笑的亲切,可是说出来的话就像一把带着倒钩的三角锉,狠狠灌入她的心脏。
柳潇潇绷着声音,白小小真是个疯婆娘,为了拖她下水 ,自己的名节都不要了。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疯子!
“这些,他都知道?”
“是啊,都知道,但是他还是要娶我,我说这么多,你应该知道了,无论我对你做了什么事情,他始终会站在我这边的!他的心里,永远只有我一个白小小,也只能有我一个白小小!”
柳潇潇嘴角的弧度变得嘲讽,嘲讽她自己曾经自不量力,嘲讽许衍霆眼盲心瞎娶这么个蛇蝎美女。
“嗯,不错,很好,你们在一起,是天作之合,真的,绝配!”
她点头,发自肺腑的说道,心里的失望那么大,绝望那么多,表面上还是笑的云淡风轻。
白小小眸色忽然一变,惊呼道:“潇潇,你干什么,我就是向你道歉啊,你不原谅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推我啊,不要推我,我肚子里有阿霆的孩子啊……”
“啊——”
柳潇潇被她拉着手往白小小的胸前按,随着白小小的惊呼尖叫,她看到白小小滚进了喷泉池,身边一阵风过,一道大力推开她,她努力稳住身形,还是重重的撞在了旁边的长椅上,小腹一阵钝痛,脸色陡然就白了。
眼眸湿润,看到的东西有了重影,可是黑影从眼前闪过,捞起白小小,横抱着出现在她面前时,男人的那双眼,她却看得无比清晰。
本是琉璃一般的瞳孔蕴满了万千风雪,寒凉到瞬间把她打入十八层冰窖一样,她咬着牙,不知道是小腹疼痛还是被他看得冷寒,浑身颤抖,牙齿打起冷战。
“阿霆,我疼……”
白小小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辩解一句,男人收回眼神,毫不停留,从她身边越过。
她也疼啊,许衍霆,她的肚子里也是你的孩子啊……
头一阵眩晕,声音越来越远。
她就像是坠入了一个幻境,身边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人,只有身体深处的疼痛,一遍一遍侵袭而来。
她开始恐慌,没有任何一个时候像现在这样,无比坚定的想要孩子健健康康平安顺利的出生。
她开始祈祷,只要孩子不出事,她一定再不动摇生下他的决心。
“宝贝,只要你能度过此劫,我一定会好好的生下你来,我们娘俩,一起好好的活下去,只要你没事,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又开始求菩萨,求观音,求如来,求玉王大帝,求王母娘娘……她能想到的所有菩萨,几乎都求了一遍。
从来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刻竟然开始相信唯心主义了。
当人绝望到一定程度,深刻明白一切科学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时,她就只有把希望寄托在玄学上了。
此刻的柳潇潇,无疑正处在这种绝望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