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头拽紧,将急怒咽下,额头上的青筋绷起,一直延续到脖颈,从一开始,他一直没有出声,就一直在用力试着用腿,直到这股急躁传过来,他感受到了无限的力量涌向双腿,奇迹般的,他的腿动了一下。
两下
三下
蜷曲
用力
弯腰握住脚下的刀,扶着墙,咬着后槽牙,脸上一阵红,他把所有的呐喊都咽进了喉咙里。
跌跌撞撞,一双眼只有床上为所欲为的两个男人。
因为柳潇潇的反抗,两个人的进展始终停留在最后一步,她的身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被打打得快要散架,嘴里囫囵发不出清楚的声音,血水一片,眼角的泪水一直不断,她想,就在这一刻,死了吧。
死了就好了,后面的所有她就不用感受到了。
可是她舍不得孩子啊,糖糖还那么小,本来就没有爸爸,现在还要失去妈妈吗?
还有她的母亲,身子得了病,如果病发,她死了,谁来照顾妈妈啊?
她还没有尽孝,还没有尽责,她怎么能死呢?
可是,她好没用啊,浑身的力量都用尽了,却没有撼动两个畜生分毫。
还当着许衍霆的面,这该是多么绝望的事情?
眼睛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在力气耗尽最后一丝时,缓缓的闭上了眼。
“噗”
“噗”
“咚咚”
房间的声音忽然变了,先是两声利器没入血肉的声音,接着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男人的惨叫,此起彼伏。
她的身上轻松了,凉意袭来,一件大衣盖下,伴随着淡淡的奇楠沉香,她刚要睁开眼,眼睑覆上一只手,带着温热,声音温淡:“不要看!”
这个声音,她用了好久才意识到是谁的,她求他不要看不要听,转眼,他捂上她的眼睛,告诉她“不要看”!
他怎么会?
门打开,陆之焕冲进来,布莱恩冲进来,两人只看了一眼房间的情况,立刻展开了动作,不到五分钟,房间被清理干净……
直到房间里再没有半分血腥气,柳潇潇眼睛上的手才拿开,她的睫毛颤了颤,刚开始是男人不要她睁眼,现在是她不敢睁眼。
直到房间响起陆之焕和布莱恩的声音。
“许总,您?您的腿?”
“大小姐,大小姐,你没事吧?”
柳潇潇睁开眼,第一眼是去找许衍霆。
男人背对着她站着,手臂扶着旁边的桌子,能够看到手臂一直在抖,那是用力的表现。
另一只手始终握着一把刀,此时上面还在滴血。
布莱恩急切的唤她数十遍,没有等来任何回应,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男人的后背上,眼泪不争气的一直流一直流,把他的背影模糊后,还是不罢休。
“许总,您站起来了?”
陆之焕一步跨上前,扶住他,就在接触到许衍霆的那一刻,男人忽然双腿一软,他眼疾手快,忙搂住他,就着床边沿把人稳住。
许衍霆坐下来,脸色变得异常红润,但始终不发一言。
柳潇潇不予回答布莱恩的呼唤,他不理会陆之焕的疑惑,两个人在各自助理疯狂关心问候下,默默的对上视线。
此时此刻,两个人的眼里只能看到彼此,耳朵也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在他们的世界,是安静的,所有的人,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
柳潇潇笑了:“你站起来了?”
许衍霆挑眉:“你笑的真难看!”
柳潇潇从善如流:“是,我真难看!”
许衍霆锁住她的脸:“以后不要朝别人笑了,这么难看,只能牺牲我了!”
要不是她朝着那两个畜生笑,怎么会有后面的事,要是没有后面的事,怎么会有现在的他,又怎么会在看到那触目的红时,脑子里第一次,闪现出来车祸时候的情景。
很多事他可能不会全都记起,但是零碎的片段出现了,那恢复记忆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况且他的腿也用上了力气,在情急之下,在危机来临,巨大的压力刺激下,他能站起来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面前的女人,果真像陆之焕说的那样,是他的命,即便在没有想起来的情况下,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去救她,不管不顾!
柳潇潇鼻子一酸,眼睛又红了:“嗯!!以后就对你笑!”
柏瑞恩和盖伦拿着合同回来时,并没想过,会被警察抓起来。
“柏瑞恩先生,盖伦先生,我们接到报警,你们二位指使下面的人强奸Linda小姐,情形恶劣,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柏瑞恩和盖伦都发懵:“什么?什么强奸,你说清楚!”
“具体细节到了警署会详细和你们说清楚!”
两个人被拷上手塞进车里。
盖伦莫名其妙:“二哥,我们不是只派人拖住布莱恩和那个男人的助理了吗?我们的人不是把柳潇潇的人引走了吗?怎么还派了人去搞Linda?”
柏瑞恩更不解:“我没有,我就让人看着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察摸着下巴:“嗯,就是你们承认人是你们安排的对吧?”
说着用笔在本上写写画画:“继续说!”
盖伦大骂一声:“我说你吗啊说?什么我们安排的?操!”
警车离开,警笛远去,柳潇潇的精神彻底松懈后,无限的困意袭来。
“许衍霆,跟我回国吧?”
许衍霆来法国的目的是要谈合作。
“不行,我的合作还没有谈!”
男人始终都是这么冷静,这个时候,还能拒绝的这么理所当然。
柳潇潇眨了眨眼,快要睡着:“什么合同?”
陆之焕忙补充:“就是三年前,你帮许总签字的那家!”
柳潇潇恍然:“布莱恩,给加斯格致电,要他们负责人到华夏来找许骁续签,作为报酬,兰西将和他们续签五年精准投资计划!”
私人飞机,私人航行,说走就走,只有他们两行人在偌大的飞机上。
柳潇潇终于还是睡了过去,许衍霆看着她红色指印还未消下去的脸庞,隐隐的心疼快要将他整个人淹没,要是他再早一点站起来,她就不会经历后面的事情了。
好在,她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半分的逃避,坦坦荡荡,不像是那些受过此类刺激伤害的女人,躲着,怕着,慌着……
是他太没用,想到这里,他又记起来柳潇潇此前的话,说他是废物,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肌肉不自觉的紧绷,等到她醒了,要好好的问问她,他到底是不是废物?
尽管他无比清楚当时那个情况下,柳潇潇的话无非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才故意这么说的。
但还是有一股小小的怒气在盘桓不散,万一她说那个话的时候,带了一丢丢的真诚呢?
有这么说救命恩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