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他还是没有稳住重心,一下滚落在地上。
腿很疼,他却愣了五秒,疼?
他的腿知道疼了?
他笑,摸到疼痛的地方,使劲按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迅速传递到大脑,那种刺激,让他一瞬间有种想要嘶声大吼的感觉。
这就是,痛并快乐着吗?
门忽然被推开,女人快步走过来:“怎么了?阿霆,你怎么掉在地上了啊?”
这个女人,说她是他的母亲,抬眼看她,她很年轻,一点都不像会有他这么大儿子的妈妈,不过细细瞧去,她的眼角鱼尾纹似乎新添了不少,说到底,可能还是担心他才会这样吧,那,就真是亲妈。
“没事,我感觉到了……”
他握住妇人的手:“我感觉到了!”
妇人愣怔:“感觉到什么?”
“腿,疼!”
妇人弯腰,用了很大力气把人扶上床。
“真的吗?天哪,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你等着,我去找达伦医生!”
她像是一只挣开束缚的小鸟,旋转着在天空中飞翔,那么欢快的跑出去,很快把医生找来。
达伦弯下腰检查,敲敲打打,问问看看。
“这里疼吗?”
“嗯!”
“这里呢?”
“是的!”
“这里呢?”
“也有!”
达伦收起仪器,眼神欣慰:“恭喜你,又前进了一大步。”
他只是奇怪,昨天还没有任何知觉的,一夜之间,竟然能两条腿都有了知觉。
“这简直是个奇迹,很不可思议,按比例无波(unbelievable),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做了什么?”
男人若有所思:“我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梦,一辆大车疾驰而去,马上就要撞到她”
达伦抬手打断他:“她是谁?”
男人迟疑,眼中困惑不已:“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我知道她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我每一次梦到她都会心跳加速,看到她会被撞死,当时我恨不得自己长了千百条腿跑到她身边,带她脱离危险。”
“她是谁,我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她是谁?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他抬起头,看着妇人。
妇人手指收紧:“我也不知道,这可能就是你做的一个梦,或者是你看过的电视电影,哪里有这样一个人呢?”
他将信将疑:“可是她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但是我又看不清她的脸,这不奇怪吗?”
达伦医生摸着下巴:“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那这个人应该会是你恢复的关键,你刚才说,梦到她要被车撞,就恨不得跑过去救她对不对,你的大脑接收到了你的指令,强制启动了腿部神经,这很好!”
妇人啊了一声:“你的意思,要是能找到这个女人,我儿子就能站起来了?”
达伦点头:“很大几率,可以尝试,但是你也说了,这个人不存在,所以,似乎有难度!”
男人眼睫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达伦以为他失望了,安慰道:“你也不要气馁,现在有感觉了,我们可以慢慢加强康复训练了,不出意外的话,一年后,你就可以恢复正常!”
男人嘴角一勾,一年?
他还要像个废物过一年?
他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外面是什么季节了?我在床上躺了多久了?”
达伦扶了下眼镜:“秋天了,落叶纷飞,很美,你想出去看一下吗?”
男人转头,外面的光线逐渐明亮,新的一天开始,万物苏醒。
“好!”
柳潇潇走出机场,一颗心怦怦乱跳。
“直接去林涵的落脚点!”
墨镜下一双剪瞳秋水连连,瑞士的秋天,是美丽的,她却没有心情看,走了太多的地方,她还是觉得祖国的大好河山才是世界上最繁华富丽的地方,它的美,是千变万化又丰富多彩的,是神秘又瑰丽,包容性极强的。
妇人刚把那像是富贵竹的年轻男人扶上车,车子开出去,一辆白色的尼桑驶进来。
柳潇潇在车子里面没下车,透过墨镜暗色的镜片打量眼前的建筑。
独栋独院的三层小楼。
小丽解开安全带:“我下去问下情况!”
柳潇潇手指蜷曲,点点头。
透过庭院的围墙,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在园区浇花,秋天了,有的花儿还是开的那么茂盛。
小丽按下门铃,里面出来一人:“你好?”
菲佣?
小丽换了英语问:“请问这里的主人是姓华人吗?”
菲佣警惕的看着她:“你是谁?”
小丽笑了一下:“别紧张,我也是华人,过来看下老朋友,我怕找错位置了,你看下,这是我朋友的照片!”
她把手机递上去,上面是林涵的照片,菲佣扫了一眼,抬起头:“啊?你是我们主人的朋友?快请进!”
小丽点点头:“她在家吗?”
菲佣摇头:“刚带着少爷出去了!”
小丽收回脚步:“去哪里了知道吗?”
菲佣摇头:“医生说少爷可以出去转转,利于恢复,不知道去哪里了!”
小丽强行按住心中激动:“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呢?”
“也没有,你们要不要进来等?”
小丽摇头:“我问下我的老板!”
她快步回到车上:“董事长,是林涵的住所,菲佣说林涵带着少爷出去了,这个少爷,会不会就是?”
话音未落,柳潇潇已经推开车门,从车子到大门就只有五六步的距离,她感觉好漫长,怎么还没走到。
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可见她的心有多急迫。
“你好,请问你们少爷,是他吗?”
她划开手机,屏保上的男人面容沉凝,看着屏幕外的人,眼里有星辰,眉如远黛,英俊两个词,也不足以形容他的五官。
菲佣肯定的点点头:“是啊,我们少爷就是这个样子,除了那腿一直站不起来,各方面都是人中龙凤啊!”
柳潇潇几乎要站不稳,她找到了,她找到了,这太容易了吧?
怎么会这么容易?
她以为还需要好久。
听菲佣的意思,他已经醒来,除了双腿,别的都很好了?
“他身体,除了腿,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菲佣觉得奇怪:“你们不是他们的朋友吗?为什么还不知道他的情况?”
柳潇潇吸了下鼻子:“是啊,我们是他的朋友,为什么还不知道他的情况呢?我应该知道的,我能进去等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