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假装喝酒,假装欣赏风景,余光却不约而同的瞟向柳潇潇那三人。
但,能登上霄雲号的人物,都是富豪中的富豪,权贵中的权贵,他们没有把心里想的说出来的习惯,他们的习惯是默默的看,静静的想。
柳潇潇现在顾不得别人,一双眼死死的盯着许衍霆:“你说啊,我在等你的回答!不管别人说什么,你说我就信!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可她看到的是,许衍霆朝着她身后的楼上瞥了一眼,安妙可也望向楼上,玻璃是单向透视,他们看不到什么,但不能确定玻璃后面的男人是否在看他们。
她咬唇,唤了一句:“衍霆……”
然后,在柳潇潇亲眼目睹下,许衍霆回头牵住了安妙可的手……
她睁大眼睛,害怕自己看错,但,光线很足,没机会看错。
楼上的男人轻笑一声:“我也来听听,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安妙可咬唇,一双眼烙在柳潇潇身后,许衍霆的目光却是停在她身上,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一样,他只是双唇翕动,却一句话都没给她。
但是柳潇潇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听安妙可忽然道:“这就是我的未婚夫,我们马上订婚了!”
一道白光在天边划破,本来是晚风习习的河面,忽然起了狂风,风级陡增,风向突变,白色的桌布被掀飞,桌上的鲜花被吹倒,酒杯酒瓶发出碰撞声,穿着单薄的客人瞬间抖成一团,直呼冷。
可柳潇潇没动,她的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深深凝望着男人的侧脸,但,他却没有半个字的解释。
他们两个人牵着手,安妙可望着楼上,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只等来了风。
安妙可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失望。
柳潇潇轻笑,这里显得她好多余:“未婚夫?那我算什么?”
许衍霆沉默,但能看出挣扎。
柳潇潇明明说了,在等他的回答,可他没有回答,没有否认,就是默认啊。
“我说了离婚,你跟我说你没有离婚只有丧偶,就是为了拖住我拿到兰西,给你许骁增值好收购苏氏对不对?”
她不信秦香,但也怀疑自己了。
男人的眼睛终于肯看她了,惊讶,错愕,诧异在他 的眸子里一一划过,却独独没有否认。
“很意外我怎么有这个认知对吗?许衍霆,你给我的糖衣炮弹真的太有用了,我始终相信你不会是他们说的那样觊觎我的财产,可我也忘了,你是个商人,你说了,你只谈利。所以,你根本不爱我?”
男人的表情很复杂,柳潇潇终于看到了他眼中的纠结迟疑和煎熬。
太复杂,她不愿意去深究了。
“没关系,你不爱我你直说,我可以接受,你说要我的兰西,我也会给,毕竟我欠你三条命,以后,不要这么费劲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她的声音带着那夜晚的北风,呼啸着刮向了男人的心间。
男人的手指收缩再放开,几次欲开口,身边的安妙可几次按下他的冲动。
她靠近许衍霆低声道:“他一定在上面看着呢,你答应过我的,这一次过后,我会和你去跟嫂子解释清楚!”
最终,许衍霆选择了沉默。
外面的风实在是大,柳潇潇自己都快听不清自己说的什么了。
“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南山酒吧着火,是你的手笔吗?”
这一次,男人的目光更加难以描述,除了震惊,还有慌乱。
“呵呵”
柳潇潇轻笑,他是许衍霆啊,他有几个时候慌乱过,他做的任何事情都是笃定的,胸有成竹的,他慌乱了,那说明什么?
柳潇潇觉得自己的腿好疼,风吹的她睁不开眼,看不清他的脸。
“沈宴如为了救我被人捅了,他救了我,不是他,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具尸体,你竟然放火烧酒吧?在那个节骨眼上,你竟然让他最后的被抢救的机会都剥夺?”
不是那场火,沈宴如不会被补刀,更不会死。
心像是被人硬生生的剜出去,留下一个黑洞,呼呼冒着凉风,疼的她直抽气。
原来秦香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是她蠢,才看清事实真相。
她脸上的两行泪,迎着灯光,泛着灼人的光泽。
许衍霆的拳头握的很紧,但是她看不到,她也不想看。
“许衍霆,我谢谢你给我的惊喜,如果可以重来,我希望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你,如果可以像你一样失忆,忘记你,忘记有关你的一切,该多好?”
本来是挂着眼泪的脸上,露出笑容来,破碎的叫人不忍直视。
许衍霆低低的唤了一声:“潇潇,回去我再和你解释,你”
这时,不知道是谁那么幸运,被第一个冰雹砸中,像是鸡蛋那么大,他呼痛打断了许衍霆的话:“哎呀,下冰雹了啊!”
一时间,露天宴会厅各处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人们抱头躲避,有人牵引众人进了室内宴会厅,柳潇潇木然的站在那里,任冰雹在身上额头上一动不动。
身上的痛不及心里的痛半分。
人们举着手罩着头,到处乱跑,服务生也惊了一跳,慌忙跑出来撤东西。
只有她,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楼上的男人皱了皱眉,偏头想要看清她的表情,却因为角度问题,始终只看到一个落寞的背影。
“妙可,抢了她的丈夫?”
他双手插兜,下巴微微扬起,看向天边滚滚而来的闪电和雷鸣。
华盛杰稍作思考:“不清楚,要不是看到这位柳小姐找上来,我们都不知道许先生竟然已经成婚了!”
男人没有说话,目光幽幽,不知怎么又转回了楼下那个单薄的背影上。
场面纷乱,好几次她被人撞到了一旁,拐杖被人踢飞,她就晃晃悠悠的倒下去,没有任何挣扎和求生的本能。
鸡蛋那么大的冰雹噼里啪啦的落下,阻碍了楼上看戏的人的视线,一股莫名的烦躁突然席卷而来,男人抬起手腕,整了下袖口,借着其他动作,来思考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许衍霆大喊一声:“潇潇?”
他猛地甩开安妙可的手,几步上前,将人搂进怀里,但是柳潇潇却推开他:“别碰我!”
她咬着唇,一股鲜红从嘴边流下,咬破了唇却仍然没有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