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衍霆恍惚,对了,他被白小小磨着拉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他只是不放心早上那样将她赶走后,开完发布会,她看到后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胡思乱想,他只是要过来看看她是不是还好,所以才回答应白小小。
可是,事情发展好像跑偏了,在开门看到沈宴如和她一起呆在房间里时,就开始跑偏了。
直到后来越发拉不回轨道。
他终究又伤害了她。
心里那股酸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他并不会花时间去考虑别人的感受,柳潇潇和其他普通人一样也是被忽略的,现在他是怎么了?
她难过,他就会感同身受一般苦恼和郁闷。
她被自己弄的难过,他更懊恼不已,但又控制不住自己说一些让她难堪的话,他好像在生气,可又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白小小从卫生间出来:“你们商量好了吗?”
柳潇潇:“不用你操心,管好你们自己的事情,以后没什么事情,不要来我这里,不大方便,也不欢迎!”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撵人的意思很明显了。
许衍霆琉璃一般的瞳孔暗了暗:“我刚刚太冲动,你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柳潇潇别过脸去,面容沉凝。
白小小弯腰拿起包包:“那就按照宴如说的来,我们”
她话头一顿,低下头:“哎呀,这是什么啊?”
众人看过来,柳潇潇大惊失色:“放下!”
她几个箭步冲过去抢走,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白小小,管好你的嘴!”
她不确定白小小看到了多少,害怕瞬间撅住她的灵魂,让她一时之间色厉内荏。
白小小看了看沈宴如,掩嘴笑道:“没事的,大家都是自己人,怀孕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是好事啊,你看,你们两个早早结婚,更能一破外面的谣言不是,结婚的时候别忘了请我啊,我一定给你们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白小小说着话,柳潇潇第一时间去看许衍霆,只见他的眸光也凝在她身上,万般星火的瞳孔,此刻像是在下一场永不停歇的大暴雪,寒风呼啸,过境而来。
“你和沈宴如的孩子?”
他沉沉问道。
柳潇潇退后一步,他便更进一步。
“什么时候?”
刚刚说的暗度陈仓,本是口无遮拦冲动之举,没想到转瞬竟然成了真的?
许衍霆的头快要炸了,柳潇潇这个女人,不是一直说喜欢他的吗?
“两个月了,我刚刚看到是十一周,对吧潇潇?你们两个既然早就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去相亲啊?”
白小小关心道:“哎呀,阿霆,你这是干什么啊?你也为潇潇高兴是不是?一转眼我们都长大了,潇潇都要当妈妈了啊!”
“闭嘴!”
许衍霆怒吼一声,吓得面前的柳潇潇一缩脖。
男人眸色愈发幽深暗黑:“两个月?”
有什么在脑子里出现,像是一个蛋壳裂开了几条缝隙。
两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你确定,这孩子是沈宴如的?”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疑点,一瞬不瞬等着柳潇潇回答,同时眼神危险,好像她敢撒一个谎,他就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柳潇潇咬唇深呼吸,还没说话,肩膀上一沉,瞬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宴如身上是清冽的栀子香,包裹着她即将崩塌的世界。
沈宴如一字一句,带着促狭,嘴角勾起,缓缓说道:“许总想知道什么?我们,床上的,细节?”
“我要她说!”
许衍霆几乎是磨着牙吼出来这句话,看着柳潇潇的眼睛释放出骇人的压迫。
柳潇潇舔下嘴角,觉得嗓子干的发涩。
“是,我和宴如的孩子!”
许衍霆重重点头,嘴角抿起:“好,好得很,柳潇潇,你真的很好!我小看了你!”
“咣当”
门重重的关上,随着两人的离开,柳潇潇双腿一软,所有的精气神也随着许衍霆的离开带走了一样。
沈宴如抱着她坐下,她才发现出了一身的冷汗,像是打了一场异常艰难的仗一样,浑身疲倦。
“喝口水!”
沈宴如给她倒了杯温水,温热的水划过嗓子,她慢慢感受到温暖,身子一点点恢复。
双手捧着玻璃杯,像捧着一个救命的宝贝,目光呆滞,一动不动,手指微凉,感受着杯子传递过来的温度。
沈宴如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的坐在一旁陪着她,等着她慢慢适应,等着她慢慢回暖。
“我把你扯进来了,对不起!”
良久以后,她开口说话。
沈宴如笑了笑,抬手欲在她耳边捋一捋碎发,担心因为逾距,让她又产生排斥心理,到底收回了手。
“我说过,无论你怎么打算,我都支持,你不必有任何负担,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甚至觉得,能被你需要,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沈宴如的温柔陪伴和许衍霆的冷漠的兴师问罪形成鲜明对比。
柳潇潇想,她真的死心了,再也不会因为许衍霆一个奇奇怪怪的举动多想或者心软了,他们之间,完了,再没可能。
哪怕她的肚子里,还有他的种。
“我想去做手术!”
她的声音幽幽缥缈,像是来自于遥远的峡谷,让自己听不真切,但是,这是能表现她死心的唯一举动了。
和许衍霆划清界限,从此她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早该如此,理应如此。
沈宴如沉默半晌,这话他接不好。
“你想好了吗?”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
“要不要,和阿姨商量一下呢?”
柳潇潇摇头:“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我不想让她担心!”
安城一家临街花店内,老板娘一身轻装打扮,头发包在头巾里,刚送走一个客人,扶着门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谁又想我了?总念叨我?”
话音刚落,身后一个男人沉声道:“我想了你那么多年,你都有感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