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定了吗？”
男人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柳潇潇听得浑身激荡。
“唔，没有……”
男人沉默了一分钟，大概是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柳潇潇，说要嫁我的人是你，为什么我看不到你半点积极？”
但凡她能一鼓作气，拿出在病房的气势一半，把他娶进门，啊呸，把她嫁过来，也不至于到现在，他还只能靠别人说，才知道他们的过去。
啊这？
柳潇潇委屈，当初说的时候，他就是几个“嗯”，这会儿这么着急到底是她没有想到的。
“不是的，我想要找个可以好记的日子，这样纪念日也好过啊！”
“入秋了，国庆节走了，中秋节过完了，你想圣诞节，平安夜？”
柳潇潇摇头：“不不不，这些不是我们的节日，我不需要！”
年轻的时候，追求浪漫也没少过，现在只能说她的风花雪夜已经过去了。
“那就是元旦，新年？”
柳潇潇点头：“嗯嗯嗯，这个可以有！”
“不行！”
男人毫不犹豫，直接就否定了。
柳潇潇一脸茫然：“为什么？”
“还有两个月！时间太长！”
柳潇潇：……
圣诞夜和元旦也只是差了五六天而已啊？
“所以，你想圣诞？”
那边传来日历翻动的声音：“明天吧，圣诞节是西方节日，我们的航空英雄在那天出事，你说得对，这种节日，我们没有必要记得！”
柳潇潇啊了一声，所以他就直接提前了这么多，明天就去？
“可是我的脖子烫伤还没好，下巴还有痕迹啊？”
她怎么可能忍受带着这样的伤痕去拍结婚照？
许衍霆再一次沉默。
啊，为什么要让她受伤？
后悔，又无能为力，改变不了什么。
“潇潇？”
柳潇潇心跳又加速，许衍霆很少这么喊她，很少很少。
“怎么？”
“对不起！”
男人的声音，像是那梵音入谷，激荡着她的耳膜。
“为什么这么说？”
许衍霆却不再说这个事情了。
“我等你好起来！”
柳潇潇嗯了一声，那边挂断电话，她恍恍惚惚的看着电话发呆。
许衍霆很骄傲的男人，是很清高很矜贵很自负的一个人，很难想象，她会亲耳听到这样一个男人说“对不起”。
说完对不起的男人，心底似乎轻松了些许。
陆之焕带着鉴定结果来找他的时候，起码他还是愉悦的。
“许总，你真的要看吗？”
陆之焕拽着文件袋不松手。
许衍霆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什么意思？”
陆之焕歪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
许衍霆不耐，一使劲，抽走了文件袋，打开。
“我在楼下碰到丛医生，这货在楼下徘徊了半个小时了，没有上来！”
许衍霆手中动作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不太理想的情况。
陆之焕接着说道：“也许，这个，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许衍霆没有翻开手中的鉴定书，目光停留在封面上的那几个黑体大字，没说话。
陆之焕不明白：“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是数据显示是这样的，但是，我们应该相信柳秘书，她没必要欺骗你的，她说的那些时间，我都有在场，我可以证明，你们是真的在一起发生过关系！”
但是这个发生关系，并不能说明什么。
柳潇潇说的，老大是许衍霆的，老二也是许衍霆的，可两份化验结果都明明白白的写着，不符合，不匹配。
白纸黑字，阿拉伯数字和汉语的结合，分开每个字符他都知道什么意思，凑到一起，他却不懂了。
孩子的脸和许总一模一样，追着喊爸爸的神情专注又纯真，那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就连五花肉那个疯婆娘都说孩子是许总的，到底，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是假的，那柳秘书的心机是不是有些太深了，从录音笔开始，就埋下了伏笔，难道她早就知道录音笔的存在，故意和孩子演给许总听的？
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就只是单纯的为了今天能够和许总结婚？
这说不通，说不通，完全说不通。
明明许总还没出事的时候，柳秘书压根不甩许总的，录音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难道是，欲擒故纵？
不不不，柳秘书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她的城府没有这么深，她的心机不至于此，不至于此。
他能想到的，许衍霆肯定也会想到。
这个时候，两个人都在欢喜的等待康复后去民政局呢，出任何岔子，都将决定不一样的结果。
男人肩膀微动，深吸口气，竟然缓缓的撕掉了手中的鉴定书。
纸张撕裂的声音一声声响起。
陆之焕看到男人的目光黯淡一瞬，忽又亮了起来，就像是一颗流星滑进他墨黑的瞳孔。
然后，听见男人宛如笛音的嗓音。
“我们，没有做过任何测试，也从来不知道什么测试结果，潇潇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缓缓转头，看向陆之焕。
陆之焕明白过来，要他把这些化验结果不符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孩子是许总的，老大是，老二也是。
“许总，我明白！我就等着吃喜糖就完了！”
这个婚，不管有什么困难，许总是必然会结的了。
许衍霆对陆之焕的反应还是很满意的，终于有一点理解自己以前的用人眼光了。
“哦对了，叮嘱丛佳楠！”
陆之焕忙掏出手机：“好的，许总，我这就通知他随礼的事情！”
反正度假什么的，丛佳楠就真的只能是想想了。
丛佳楠接到电话，颇感意外。
“许总要给别人养孩子？”
陆之焕忙瞟了一眼阳台上沐浴在阳光中的男人，压低声音背过身去。
“什么叫给别人养孩子？你这个医生是不是脑袋有病？”
丛佳楠百思不得其解：“不是，以许总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找个黄花大闺女，或者书香门第的女儿，或者门当户对的联姻，都不困难吧？为什么要娶一个有了孩子的女人？还不让我们声张？我”
“我为许总感到不值！虽然，我对结果也不满意，可是，相信科学，没办法，那不是他的孩子！”
陆之焕脸冷了下来：“丛佳楠，你要不还是去度假吧，我觉得许总的婚礼，不太欢迎你来！”
那口气就像是要挂断电话。
丛佳楠忙喊道：“等一下，我去我去，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去参加婚礼，给我留个座位！”
陆之焕还是不太高兴：“告诉你，不要以平常人的心态揣摩许总和柳秘书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们两个，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能走到今天，是必然，必然你懂吗？”
丛佳楠叹口气：“哎呀，我知道了，要不”
他眼睛一亮，接着道：“要不，咱们再化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