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勒爆发出半声哀嚎,为何要说是半声呢?因为那被拖长的叫声只有开头,后面半截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赤勒原本因为战斗而充血的脸庞,此刻已经鲜艳如滴血。
“混蛋,找死!”拖着已经骨裂的左腿。赤勒右脚往上一弹。身形借力冲向半空,猛的一旋,一层淡淡的灵力覆盖在他的右腿之上。同时,剑上也浮现出一层光芒。
两道光芒如同两柄利剑,一个攻上半身,一个攻下三路。朝着叶离劈斩而下。
肖季眉头越皱越紧。但看向叶离的目光依旧坚毅,齐灵溪双掌却在半空轻轻一拍,轻笑道,““双龙绞”!能把赤勒逼到这个地步。这小子也算厉害。”
“可惜了,没用。”肖季嘴角含笑,也冷冷回了齐灵溪一瞥。
齐灵溪不甘示弱,“那可不一定。”
望着赤勒的举动,叶离微微抬起头,感受着扫到脸上的劲风,作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松开了握住重剑的右手,改为握拳。凝神聚气,暴喝出声,“滚!”
随着喝声落下,一股强大的气流裹挟着拳风喷涌而出。狠狠击打在袭来的腿上。同时短刀出鞘,精准的接上对方的佩剑薄弱处,剑风太利,并不需要以力破开,他只是轻轻一挑,便将对方的佩剑荡了开去。
“咔嚓。”清脆的骨骼破裂声在众人耳边炸响,满面疯狂的赤勒脸色一白,闪身后退了几步,便再也无法忽略腿上的剧痛,跌倒在地。
一口鲜血,随之也喷了出来。
“赤勒!”齐灵溪不由惊呼出声,赤勒挣扎了一会,终于勉强抬起头来。平息了数下才终于勉强开口,“我,我没……”
事字还没出口,他便眼前一黑,头一栽倒在地上,没了声响。
由赤勒的强势攻击到最后倒地。中间不过十数秒。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众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胜负便已经分了出来。
如陇长老叹着气,缓步走到了赤勒身边探了脉,“伤势有些重,恐怕得养几天。”
“这……”大约这赤勒在队伍里占什么重要的位置,齐灵溪急得跺脚,“你……切磋而已,为何要下这么重的手?”
此话一出,许多目睹了刚才一幕的人也不由得圣母心泛滥。异口同声地开始责备起叶离来。
肖季怒火又起,正要出声反驳。却被叶离拦了下来,他心里涌出了属于自己的情绪,除了悲伤,还有一种酸涩,那应该就是所谓的委屈。
所有的话本里都写着,受了委屈,不能忍。当还……便还!
“如陇长老,我且问一句。若是刚才我毫无防备的接下了双龙绞,会是什么下场?”
如陇微微颔首,高声道,“必死无疑。”
叶离也立刻高声,“那么诸位可听见了。先起杀心的人……可不是我。”
“可是你毕竟没出事不是吗?你避开也可。”齐灵溪不肯罢休,依旧呛声叶离只觉得她无理取闹,故人所留下的那丝温情几乎被消磨不见。他的目光更为阴暗,“齐小姐。我叶某人断断没有站在原地被人杀的觉悟。”
“也相信在场众人,不会做这样没骨气的事情。”
“我原先读过一句话,今日奉给齐小姐。”
“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此言一出,立刻点燃了无数少年的鲜血。毕竟是无论什么时代都不缺中二。不少刚才还圣母心大发的人们立刻转为了叶离的粉。
“说得好,凭什么要让他?就该干,狠狠的干。”
这位人才请你把话说完。
“对,就应该迎上去,躲躲闪闪算什么切磋?”
“本来就是对方先下杀招的。这位道友有什么错?”
齐灵溪被说的哑口无言,如陇长老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们还走不走?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齐灵溪恨恨地看了一眼叶离,又看了看脚下的赤勒。跺了跺脚,发泄似的提高了些许音量,“走。”
肖季却看着身前那个并不高大的身影,右手却忍不住缓缓抚上了右边的胸膛。就在刚才,那里的心跳似乎有一瞬间的躁动。
可是自己的身体,明明,不应该会心动才对啊……
于是,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就这样站上了机械鸟。叶离盘腿坐在机械鸟的角落,正调息着体内因为刚才的战斗而躁动不安的灵力。
肖季坐在他身边为他护卫,在他们身下,机械鸟正飞过汉白玉雕成的学堂,群山点翠,绿水伏波。无数珍稀鸟禽走兽飞跃其中。但在一片美不胜收的景象中,却有一个极其明显的结界,正好位于学院的后方。
整个结界呈现为一个半圆。仿佛一个巨大的锅盖倒扣在了后方的森林上。结界里黑雾缭绕,时不时还夹杂着电闪雷鸣。看着便不由令人心惊胆战。在结界外的空地上,还零星的站着几个白衣打扮的修饰。
齐灵溪一见到他们便激动起来,还等不及机械鸟完全落地便高声唤道,“三师兄,我到啦。”
叶离和程怀瑾都猛地睁开眼。
数月不见,程怀瑾精神倒是好了很多。叶离挪到机械鸟边缘,正看到对方急匆匆的走过来,语气虽在责备,但嘴角却噙着笑。
“你看看你,这都什么时候了,让如陇长老送,怎么还用了这么久?”
“还不是因为如陇长老要插个人进来。我为了测试他,才花了这么长的时间。”齐灵溪在程怀瑾面前倒是懂理拘谨起来。不好意思地吐着舌头,“我错了嘛,真是对不起。”
程怀瑾怜爱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下不为例。”
然后才转眼看向叶离,笑容依旧,“这两位道友看着脸生的很。敢问尊姓大名?”
“叶别。”
“肖季。”
面对熟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能多说。两位深谙此道,所以架子端的极其高冷。但程怀瑾之敏锐,还是皱了皱眉。
“这位叶别道友,虽说是初见,倒是令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他说着便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仿佛在凌迟叶离的心脏。他的目光复杂而深沉,仿佛已经握到了什么足够的证据。叶离靠着一口勇气努力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
就在两人即将贴脸的时候。如陇长老的声音犹如天籁般响起。
“进去了……进去了!那边在干什么呢?不去了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程怀瑾低声笑了笑,伸手抚平了叶离皱起的衣领,什么也没说,转身向如陇长老的方向走去。
“来了来了。”
如陇长老转眼看了叶离一眼,随即便取出自己的佩剑凌空一划。结界半透明的屏障上,便立刻破开个宽一丈有余,高七尺的小门,正好可供一支小队通过。
叶离和肖季对视了一眼。抬步走进了密林之中。
而在所有人都走过之后,那小门立刻关上。重新变成了半透明的屏障。
而如陇长老,则抚摸着自己的项链,饶有趣味地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如果叶离在这儿,一定能惊讶的发现那散发着荧光的项链。与自己手环所需要的电池,是那么的相似。
“就让我看看你这个新来的家伙,能不能从我手上得到更多的资料了。”
而叶离这边,刚一走进接结界。便立刻发现此处与别地不同,似乎周围一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而人与人之间却连接着一条淡淡的金线,叶离凝神看了一阵,才发现那金线似乎一直被黑气所侵蚀。要想完全消失,大约需要两天左右。倒是和如陇长老说的情况相吻和。
“看来我们不得不要现在一起行动了呀!”程怀瑾抚掌轻笑,主动走过来与叶离攀谈,“看着道友的样子,似乎是第一次来这森林秘境,有什么疑惑大可问我们,我们是为了朱果而来,不知道友目标为何?”
叶离有些戒备地看着他,有些不太能适应他的好心。“朱果?”
程怀瑾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忧,耸了耸肩。“想为师兄送份薄礼而已,不过那朱果乃是传说中的灵药,这次来也是碰碰运气罢了。”
师兄?莫不是大师兄出了什么事。
叶离正想多问两句,原先一直沉默的肖季,此刻突然站在了叶离身前,“不用了。秘境变成这个样子,情况我倒是有所耳闻,这次也不过来见见世面罢了。”
“那好吧,但是,还是请两位,不要离得太远,以免招来危险。这金线在这森林里,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贵东西。”
目送着程怀瑾离开得远了,叶离这才俯下身,低声与肖季咬着耳朵。
“怎么了?”
“这雾不对,好像能影响人的精神。我看那边那几个弟子脸色有异。但程怀瑾和齐灵溪脸色如常,不得不提防。”
叶离忍不住伸手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感觉我好像也挺正常的。”
肖季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当然不一样,你可是吃了红……吃了解毒药。百毒不侵呢。”
“是嘛?”叶离有些迷茫地回忆着,“我什么时候吃的?”
“就是你昏迷的时候。我寻了解毒药来给你。”肖季结结巴巴地解释。
叶离却恍然大悟,真心实意的道了谢,却发现眼前的姑娘欲言又止,颇是尴尬的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