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莫忘川的神兽山谷内一派静谧，似乎白天并没有沾染上上百条人命的血腥，天空缀有点点星光，一轮弯月也是清辉迷人。
云冶早就找好一颗有着开阔树洞的参天大树，正好容纳得下她与芥未山，小绯凰早就沉沉睡去，云冶看了眼芥未山，如玉般光洁的面容安详美好，似乎已经睡着，她心里叹了口气，蹑手蹑脚地爬出树洞。
一个人抱着腿坐在草皮上，她眼神放空地看着这无垠夜色，仍然在回味着今日得知的所有事。
似乎在他人看来，共同携手的身边人原来便是前几世的恋人，定是浪漫不已。
可是换做她，这个在前世就没能学会爱的她，在异世延续生命，好不容易爱上这么一个人，却被告知是前几世羁绊而来，她到底有没有对爱的把握权呢……更近一步想，芥未山爱上的到底是自己，还是卿冶？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撇开前世姻缘，光光是她，而不是卿冶……
想到这里，云冶不禁生出泪意，她到底是谁？
身后传来声响，云冶没有放松警惕，向后看去，却见芥未山已经站在她身后，云冶放松的同时又有着委屈，转过去继续抱着腿。
芥未山本就发现她情绪不对劲，一直都是闭着双眼想看她的睡眠状况，结果却见她起身出去，从刚才她眼里的一点泪光看来，她真的不怎么好受。
“怎么了？”芥未山在她身旁坐下，关切地问，她方才是哭了吧。
“……”云冶不知如何开口，这些复杂的事情已经让自己对这段爱情起了怀疑。
芥未山不催她，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坐着，等待她主动透露心迹。
“我到底是谁？”略带哭腔的声音听得芥未山心头一软，这个丫头怎会这么想？
“你是云冶，是云姨的女儿，是芥未山的爱人。”芥未山定定地看着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道清她的问题。
“……那卿冶，我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喜欢司莲生，或者你到底是喜欢卿冶，还是我？”云冶鼻子一酸，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自己所有的坚强都轰然崩塌，只剩下想要依赖着他的感觉。
原来这个丫头是这么想的，芥未山总算是明白了，他哭笑不得地点了一下云冶的额头，还处于悲伤中的云冶一个激灵，随即委屈地摆出哭相：“你干嘛！”
“我喜欢的，一直是你，”芥未山开口说道，看见云冶脸上残存的委屈一点一点褪去：“其实我在遇到你之前，就已经明白自己是司莲生的转世，而遇到你的时候，便知道你是卿冶的转世，不过那又如何？”
“难道我定要因这段前世的感情束缚住自己，而去主动接近你么？”
“……”好像也是，这个家伙当时可难追呢，对人疏离得很，自己老是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
“但是呀，之后我却因你的魅力想要主动靠近你，你真实，你可爱，你……总归在我眼里你已经成为唯一，我喜欢的人，是你。”芥未山温柔地看着她，自己虽说长了这么大，感情事却是一窍不通的，在遇到她后，才尝尽了世间甜味。
自家清清冷冷的国师大人居然突然表露自己心迹，听得云冶怪别扭，心里却暖暖的，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好像也有了头绪。
“我是喜欢你，喜欢你这个鲜活的人，而不是基于几世纠葛。”芥未山简单下了定论：“懂了吗？”
云冶埋下脑袋，有些害羞，更有些惭愧，她居然这么幼稚，幼稚到怀疑自己对山山的感情，从遇到他开始，或喜或忧，那些情感鲜活而真实，都是切实体会，她喜欢的，也只是芥未山一个人。
是啊，在这一世，她尝了太多上世没有体验过的滋味了，也许也是上世的经历，叫她都有些恍惚，恍惚着怀疑自己是否爱上一个人。
想到这里，她缓缓开口，她的秘密，也应该坦诚地告诉他了吧。
那些关于上世的，有些不堪的过去。
“山山，跟你讲个故事哦。”
“嗯。”虽然有些意外，不过芥未山选择静静地听她的话。
“从前有个女孩呀，父母在她好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就被扔在孤儿院，后来呢，有个老婆婆来孤儿院领养了好多孩子，”云冶顿了顿，眼里有些短暂的笑容：“老婆婆将孩子们带进一个山谷里，教他们写字、画画好多好多呢。”
“一开始大家接触到新奇事物都好开心可是大家渐渐对没日没夜的教学感到乏味了，有个不乖的孩子偷偷在学习写字的时候跑到原野上去捉蝴蝶，在大家下课后，大家看到了那个孩子浑身是血，手上抓着那只断了翅膀的蝴蝶，已经被打死了，大家都很怕，这时候那个老婆婆出现了，她冷冷地看着大家，告诉他们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从那时候大家都提心吊胆地学习，不敢不听话，学的东西越来越多，有商业，有舞蹈，有唱歌，有电脑……大家都很乖，可是小女孩发现，在每一年的能力考核后，总会有些伙伴消失，都是些能力不够的孩子。”
“但后来，天资还算聪颖的女孩长大了，可是同一时期的伙伴们已经寥寥无几，”说到这里，云冶眼中滑过一丝受伤，语调平缓：“女孩长大了后才知道，这个山谷专门培养精英，也是沾染血腥的精英。”
“女孩接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杀人，还好，杀的是个坏人……”云冶略松了口气，在山谷里面任务是随机的，所幸她没有昧著良心作出坏事。
“没人疼爱，没人关怀，女孩的灵魂几近干枯，”云冶说到这里眸色一沉，不过随机又淡淡笑起来：“后来，她遇上一个叫朝九长老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