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人猛地僵住。
啊,终于对了!
五年前,我顺应剧情,当众单方面解除了和沈修远的婚约。
我们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他暗恋我十年,订婚五年。
可我只是看他和陌生女孩说了一句话,便大发雷霆要解除婚约。
我还记得,那时候的我嘴脸有多么恶毒。
“沈修远,你真当自己还是以前那个沈家大少爷么?”
“你家已经破产了,要是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以为,他还会像平时那般轻声细语地把我哄回来。
可这一次,他没有。
沈修远站在人群中,双眼通红。
”苏晚舟,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爱过你。“
我气得发疯,怒火冲昏了头脑。
我把沈修远囚禁起来,整整折磨了三天三夜。
等他被救走时,已经奄奄一息。
女主搀扶着沈修远,冷冷地看着我。
”多谢大小姐成全!从今以后沈修远就是我的男人了,希望大小姐不要后悔。“
我嗤之以鼻,沈修远那么依赖我,肯定很快就会回来求我。
可他没有,他真的走了。
4.
原来积攒够失望的人真的不会回头……
无所谓,分就分吧,京圈里想巴结我的男人多得是。
时间久了,我开始后悔,像个可怜虫一样低声下气地求和。
可沈修远满心满眼都是女主,再也不愿施舍我一个眼神。
我开始酗酒,每天在各大夜店买醉。
那时候苏氏集团如日中天,连竞争对手都要给我三分薄面。
很多想攀附权贵的人知道我的心结,排着队给我介绍和沈修远相似的男人。
我来者不拒。
那段日子混乱不堪,我借着这些替身发泄内心的郁结。
可替身终究是替身,假的就是假的。
渐渐地,我厌倦了,对沈修远的执念也淡了许多。
沈颂言就是那时候闯入我的生活。
他不是别人送来讨好我的男人,是来公司应聘实习生的。
在电梯里匆忙赶路时,不小心撞到了我。
真是倒霉!
就因为我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当晚就被想讨好我的商业伙伴下了药送到我床上。
那晚我本就兴致缺缺,他一直在哭,更让我提不起劲。
但我依然温柔体贴,给他喂解药,轻声安慰。
“对不起,是我的人太没分寸……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们的第一次对话就这样开始。
“你叫什么名字,身材不错,经常健身吗?”
这是第二句。
“还不舒服吗?”
第三句。
总共就三句正经话,后面的对话就一发不可收拾。
呃...言语上的不可收拾。
从来都是别人服侍我。
那晚我破天荒地照顾他到后半夜,腰都扭酸了。
沈颂言和沈修远同姓,但家世天差地别。
他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这个名字是奶奶给他取的。
期盼着他能过上美好的生活。
可偏偏事与愿违,他落入了我的魔爪,成为被我玩弄的金丝雀。
那个夜晚,我睡得格外香甜。
之后我们一直保持联系,我给他地址,他就会主动来找我。
我像个习惯了烈酒的人,忽然爱上了清水的纯净。
沈颂言很怕疼,我从不强迫他。
大多数时候我们就躺在床上聊天。
寸土寸金的豪华套房,每分每秒都在烧钱,我们却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偶尔接个吻。
哈,我一定是疯了!
5.
时隔多年回想起来,我都觉得那晚中邪了。
醒来时,沈颂言还在熟睡。他半个身子压在我身上,生怕我溜走。
他想多了,我根本动弹不得,浑身像被卡车碾过。
我默默看着他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段关系昨晚就该结束,沈颂言却突然闯进来,该如何收场?
还有...他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关于沈颂言的描写不过寥寥数笔,一个单纯的大学生,遇人不淑。
用来衬托苏晚舟的恶毒放纵刚好!
一个配角,自然没有结局。
伸手摸索到床头的手机,轻轻按亮了屏幕。
新的一天,我竟然活过了原定的死期。
沈修远的屈辱,该如何画上句点?
思考再三,我打开与他的聊天界面,反复修改后发送。
意外的是,消息竟然发送成功了。
我靠,他居然没拉黑我?
正在惊讶,手机忽然被人夺走。
转头看去,对上了沈颂言阴沉的目光。
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神,如今只剩下恨意与阴鸷。
他冷冷地扫了眼屏幕,声音像结了冰。
“临死前你还惦记着他?不如让他听听你昨晚有多动情?“
我沉默着,下意识去抢手机——
这彻底激怒了他。
手机重重砸在地上,碎片划破了我的脸。
我怔怔地摸了摸脸,手指沾满鲜血。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颂言扣着后颈按进枕头。
撕心裂肺的疼痛再次袭来,生命正在流逝。
”沈...“
喉咙已经沙哑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沈颂言狠狠咬住我的耳垂,在齿间碾磨。
手指抵在我的后背心,一点点加重力道,仿佛要挖出我的心脏。
”让我看看你胸腔里装的是什么?你究竟...有没有心...”
“明明抱着我,却还在想别人……一次又一次,总是这样!“
嗯?
噢...
我就是这么个混账东西。
当年我和沈颂言相处一个月,清心寡欲,平淡如水,却乐在其中。
我说我的烦恼,他讲他的故事。动情时也只是一个深吻,再无其他。
我察觉到我们之间产生了不该有的依赖,这很危险。
得找个借口结束,可离开的借口我还没想好。
我的心不在焉可能被他发现。
他没有质问,反而暗地里学会了一些风月手段。
6.
那天,他笨拙地跪在我面前,支支吾吾地道着歉。
本该只是单纯的陪伴,他却总想着取悦我。这让我很困扰。
助理告诉我,我给沈颂言的钱一分未动。
真是令人头疼!
他不是冲着钱来的,而我除了钱什么都给不了。
爱情?
早就挥霍一空,连点滴都不剩。
我冷眼看着他生涩的样子,他咳得面红耳赤,怯生生地说:
“对不起大小姐,我...我下次一定做得更好。”
眼眶泛红,睫毛沾着泪水,像只受伤的小兽。
下次?
多么天真的承诺。
我将他拉起身,在他额头落下轻吻,淡淡问道:“不如就此作别?”
沈颂言咬着下唇,轻轻点头。
身子却在不住发抖。
“算了。”看他抖成这样,我实在不忍心继续。
轻抚他的头发,停下动作。“今晚就到这里。”
我们该结束了。
他误解了我的意思。
以为只是暂时休息,明天还会继续,如释重负地依偎在我身旁。
我搂着他,拿出手机约了个乖巧的小明星。
就在隔壁房间。
沈颂言抓住我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求你别找别人,我能做好的。”
面对他的恳求,我笑着最后亲吻他的脸颊。
“乖,再睡会儿,钱会打到你卡上。”
那个小明星很会来事,叫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等我尽兴回来时,房间已经空了。
从此我们再无音讯。
两年后重逢的沈颂言早已蜕变……从温顺的绵羊变成了凶狠的豺狼,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他冷笑着:“现在知道害怕了?已经太迟了。”
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即便我在故事尾声醒悟,也无法改变既定的结局。
伤害已成定局,无法挽回,也无从补救。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越来越冷。
或许真的要死了……
剧情偏离了预期,但终究回归正轨,早知如此就不该去打扰沈修远。
希望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我这辈子玩弄过太多人,最后却死在曾经包养的情人手里。
而且...我竟无话可说。
多么讽刺!
但有句话,必须亲口告诉他。
沈修远的屈辱记忆该结束了,沈颂言心中的阴霾,也应该散去。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破碎的声带中挤出声音。
“沈颂言。”
7.
每次呼唤这个名字,都能得到即刻的回应。
他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表情隐在暗处。
想必充满了厌恶吧。
“对不起。”我说。
啧!
又没死成。
我盯着天花板,听见门外医生正在痛斥沈颂言。
“你们这些年轻人,懂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她都这么虚弱了,你还在胡来?你还有没有人性?”
沈颂言始终沉默不语。
良久,他推门而入,阴沉着脸看向我。
我却忍不住地想笑。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说话带着沙哑。
“我付不起医药费,要是逼我还,我就跳楼。”
这里是二十八层。
沈颂言在床边坐下,“分手费给了你一千万。”
笑不出来了,我震惊地看着他。
这么多?
其他玩物被我抛弃时,最多也就给四五百万。
“你应该是拿得最多的一个。”
噢...说错了,沈修远才是。
他的女主让我倾家荡产,几百亿身家化为乌有。
“怎么,我该觉得荣幸吗?”
糟了,说错话了。
我赶紧闭嘴,却忍不住偷瞄他。
初见时就被他惊艳,如今更是出众。
他低头削着水果,突然冷冷说道:“苏晚舟,你现在是我的。”
我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他慢条斯理地处理完苹果,俯身过来,用刀面轻轻拍打我的脸。
“现在只有我要你这条贱命,是我把你从地狱里捞回来的……”
“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腻了就一脚踢开。”
“就像你当初对我那样,懂吗?”
刀面沾着果汁,又甜又腻。
明明是威胁的话,我却不觉得害怕。
大概是因为昏迷时,听见了他慌乱的咒骂,带着...熟悉的哀求。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放在床头天天折磨!”
——这才像是威胁。
我舔了舔唇边的果汁,看着他说:“沈颂言,我饿了。”
沈颂言表情一滞,随即恢复冷漠。
“忍着。”他抬起我的下巴,膝盖抵在床边。
冷笑道,“或者,让我喂你点别的。”
8.
住院期间,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就算处理公务也不会走远。
沈颂言把文件扔在桌上,慵懒地靠在办公椅上。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我能给他什么呢...
我低声说:“求你了。”
他冷眼看我:“就这点诚意?想要的东西,自己来拿。”
这段日子我的膝盖都跪得生疼。
沈颂言紧紧揪着我的头发,迫使我仰头看他。
就在我快要窒息时,他猛地用力,让我贴近他。
我痛得闷哼一声,不敢反抗,只能用恳求的眼神望着他。
他居高临下地看我,目光冰冷得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最近他折磨我时,已经看不到最初的快意了。
或许是玩腻了吧,毕竟我一直都很驯服,任他摆布。
“老实呆着,敢跑就让你后悔活着。”
沈颂言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我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机械地整理衣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等他厌倦了,我该何去何从?
看这情形,他是不会给我分手费的。
9.
沈颂言视角——
房门轻轻关上,沈颂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舟仍跪在柔软的地毯上,腰背挺直如松,不断地咳嗽着。
这几天的住院让她消瘦得厉害……
宽大的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个没有填充的布娃娃。
看着这幅景象,沈颂言心头莫名烦躁。
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曾经那个趾高气扬的千金小姐沦落到如今这般卑微的模样,不是应该感到大快人心吗?
那个夜晚,他将苏晚舟按在床上肆意折磨、羞辱……
看着她在迷乱中连连小声求饶,本该是他期待已久的复仇时刻。
最初确实痛快!
但当看到苏晚舟面如死灰地昏死过去,他的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无法控制的慌乱。
这种慌乱感太过熟悉,就像两年前他亲身经历过的那种。
——被抛弃时撕心裂肺的痛苦。
漫步在街头,清新的湖风也驱散不了心头的阴云。
苏晚舟大概早已忘记了吧……
她说最喜欢清晨推开窗,让湖风扑面而来的感觉。
为此沈颂言拼命打工,省吃俭用才买下这套临湖的小屋。
看着摊主往西瓜汁里哗啦啦倒冰块,他连忙制止。
“老板麻烦重做一杯!她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喝冰的。”
摊主笑眯眯地换了个新杯子。
“小伙子对女朋友真是体贴周到啊。”
女朋友?
如今的苏晚舟,骂她是条摇尾乞怜的流浪狗她都不敢吭声。
沈颂言冷笑,苏晚舟这种渣女哪配得上这么温柔的称呼?
对,她根本不配。
可这个词却像是在脑海里扎了根,挥之不去地回响。
沈颂言不自觉地轻声重复,突然有些恍惚。
女朋友...
胸口的郁结莫名其妙地松动了。
沈颂言说不清这种感觉,但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或许...可以对她温和一些?只要她乖乖地待在身边就好。
时间还长,慢慢清算这笔账也不迟。
这样想着,他推开了家门。
薄纱窗帘被风吹得飘飘荡荡,阳光在地板上跳跃,电视还在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
屋子里却空空如也。
苏晚舟不见了?
沈颂言呆立在门口,手中的西瓜汁和零食重重摔在地上。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而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那道被欺骗背叛的旧伤口被生生撕裂。
这让愤怒更加凶猛地燃烧,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早该想到的!
苏晚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贱人!婊子!
对她就不该心软!
她根本不配得到半点怜悯,应该把她锁进地下室,做个永远的囚徒。
沈颂言气得浑身发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
10.
我站在门边,困惑地望着沈颂言。
这人怎么了,站在那儿跟根木头似的?
他缓缓转身,眼睛布满血丝,整张脸阴沉得吓人。
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完了完了,这架势八成又要遭殃。
果不其然!
他箭步上前揽住我的腰,紧紧抱住我。
“想跑?你觉得你能跑到哪去?”
他力气太大了,我快要窒息。
眼前一阵发黑,恍惚间看到了我死去的父亲。
呵,那张永远紧绷的脸。
生前死后都是一个样,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看。
我现在可不想去见他。
我拼命扭动身子,挤出一丝气音:“喘...喘不过气了...”
他的手劲终于松了些。
当他看见我手里攥着的那朵紫色小花,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
“这是什么?”
我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
可惜那支桔梗花已经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揉得不成样子。
我懊恼地叹了口气,嗓子像生了锈。
“记得吗,你以前在公司实习的时候,总爱点一支桔梗花插在桌上。”
这段时间,和他有关的回忆总是不请自来。
明明最开始都没认出他,现在却连他坐在落地窗前发呆的样子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愣住了,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过了好久,他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要来?”
被你掐得半死的人是谁啊喂!我无声地白了他一眼。
他大概想起自己把我手机砸烂的事……
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哪来的花?”
“楼下花店的,我看中好久了,老板送的。”
我把花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淡雅的香气萦绕鼻尖。
真可惜啊!
老板特意挑了最漂亮的这支,说是今天开得最好的一朵。
沈颂言低头看着我,抓住我的手腕把花拉到面前。
看着他轻轻嗅着花瓣,我有点恍惚。
原来他真的很喜欢桔梗花……要不我再去求老板送一支?
正想着,他突然捧住我的脸。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甜。”
话音未落,他就吻了上来。
我瞪大了眼睛。
唇齿间漾开淡淡的花香。
也许是住院吃够了清汤寡水,此刻这抹清香竟让我想落泪。
我们跌跌撞撞地穿过满地狼藉,倒在沙发上。
要不是窗外的车水马龙和电视里断断续续的笑声,我会以为自己还在两年前的豪华公寓里。
那时我还在他身边,他也未曾恨过我。
此刻的亲吻,不过是因缘际会。
他撑起身子定定地看了我两秒,又情不自禁地吻下来。
“快点好起来。”字字清晰,直击心底。
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起嘴角。
试探成功了……我依然是他的心尖宠。
这世界还没有抛弃我!
沈颂言一向说到做到。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那天晚上,我就再也没能下床。
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温柔体贴,暴戾的一面再也没出现过。
但是冤枉我的事倒是没完没了。
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我爬起来煮了碗面。
沈颂言一把拽住了我:“你是在暗示我伺候得不够尽兴?”
他拦腰把我抱起,随便扔到床上,又附身压住。
我穿着他新买的真丝睡裙从他身边走过。
“呵,故意勾引我?知道你还想要。”
......
11.
第不知道多少次望着天花板发呆时,我忍不住嘟囔:
“早知道求饶没用,当初就该死扛到底。”
他停下动作,抬起脸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面无表情地说:“不想要就直说,我让你永远都要不了。”
我立刻闭嘴。
他不依不饶,强迫我张开双唇。
“为什么不出声?不舒服?”
“说,谁能让你更舒服?沈修远,那些穷酸货,还是...我?”
我想说这需要实践对比……
他们又没把我压在身下过,也没用这么可怕的话威胁我。
但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和漆黑的眼眸,我还是松了口。
“你。”
“沈颂言,只有你。”
“只有和你在一起时,我才感觉轻松自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像是害羞般用手遮住我的视线。
“妈的,又在骗我。”
其实,我没骗他。
之前的日子太累了,所有人都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父亲永远对我的成就不满意,即使我把这个小公司做到了新三板,也从未夸奖过一句。
沈修远总是抱怨我太忙太累,因为我无法及时回应他的情绪而大发雷霆。
唯有沉沦欢愉时,才能暂时忘却烦忧。
然而刚浮出水面透口气,又会被无尽的贪婪压回深渊。
“苏大小姐,我们家那个项目,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苏大小姐,限量款球鞋发售了,我想要......”
“苏大小姐,那个网红抢了我的代言,您能帮我教训他一下吗?”
在纷杂的声音里,一道清冷的嗓音传来。
“苏大小姐,你知道吗?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所有的分离都是为了重聚……”
“无论多远,每一步都在通向归途。”
我睁开眼,看到沈颂言在为我擦拭身体。
“醒了?”他冷哼一声。
“都能睡着,看来是没满足你?你就知道骗我。”
天地良心,我这分明是体力不支!
他随手将毛巾扔在地上,裹着被子转过身去。
我凝视着他的背影许久,见他始终没有转身的意思,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
12.
“你怎么总爱背着我睡。”我用指尖轻碰他的背部,他纹丝不动。
再碰一下,依然没反应。
眼看第三次就要碰到时,沈颂言忽然转身钳住了我的手。
“这么有精神?”
他的体温透过肌肤传来,让我不由自主地战栗。
我没有抗拒,安静地躺着任他靠近。
“沈颂言,明天带我出门逛逛吧?”
夜色中,他撑起身子看我。
那双眸子深邃得像无底洞,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
“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创造点不一样的回忆,毕竟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往后?”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对啊,往后。”我举起双手,“要是不放心,你可以把我绑起来。”
沈颂言死死盯着我,像要看穿我的心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躺回我身边,把我揽进怀里,闷声说:“暂且信你一回。”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花店遇见沈修远。
当时我正站在花架前挑选,最后选了一支淡紫色的桔梗花递给沈颂言。
“送你的,今晚少折腾我一次。”
沈颂言嘴角刚扬起一丝笑意,下一秒就凝固了。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手指紧紧攥着花茎,尖刺扎进掌心,血珠沿着茎干滑落。
我吓得不轻。
“沈颂言!快放手!不用少折腾了!”
他充耳不闻,甩开我的手,咬牙切齿地说:“苏晚舟,你真有本事。”
我循着他的视线回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修远站在不远处,复杂地看着我,身后跟着几个保镖。
那些黑衣人迅速上前,在我和沈颂言之间形成人墙。
“苏晚舟。”沈修远紧握着手机。
“我收到你发来的信息,一直在找你。”
我心里突然涌上不安,下意识想去拉沈颂言。
但他退开一步,眼中满是讽刺和恨意。
“我真是贱,一次次相信你……每次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你赢了!”
“等等,我真不知道他会来...”
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我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住。
我正想追上去,却被人拽住了衣角。
“苏晚舟,我有话要说。”
13.
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我欠沈修远一个正式的道歉,那天早上已经补上。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原本会跳楼身亡,所以这次的道歉格外真诚。
我承认曾经用错误的方式爱过他,也的确伤害过他。
——我是你永远不会重现的过去,真心祝愿你拥有美好的未来。
沈修远的目光落在我领口露出的痕迹上,眉头微皱。
他也经历过这些,明白这些印记代表什么。
“你过得还好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来找我,他不会有意见?”
沈修远愣了下,笑着摇头:“他很信任我。”
我瞥了眼周围的保镖,没作声。
“那么——”我急着想结束这场对话,“你想说什么?”
“前几天,我梦见你从高楼一跃而下。”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
“第二天收到你的消息后,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沈修远轻叹一声,“看到你平安无事,我总算能放心了。”
我有些诧异:“我死了,你不是该高兴吗?”
“我以前也这么想……被你关在地下室折磨的时候,我每天都在盼着你去死。”
提起那段往事,我低下头。
还没来得及道歉,沈修远就走到我面前。
他现在过得不错,整个人焕然一新,气质出众。
他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但是啊...我醒来时,心里却空落落的。”
沈修远低头,手在空中比划,“我们从这么小就认识了……”
“八岁那年邻居家的狗发疯,你替我挡在前面,小腿被咬掉一块肉。”
“十三岁我打碎了你家的古董花瓶,你替我扛下来,被你爸打断了两根肋骨...”
“苏晚舟,我最近才明白——爱不是什么救赎,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根刺。“
“我心甘情愿,还想让它扎得更深一点,后来那么痛,不是刺的错。”
沈修远怎么也学会说这种文艺的话了。
“听不懂。”
沈修远愣了下,这才露出熟悉的笑容。
“我是说,我们最后变成这样不是谁一个人的错……好好活下去,好吗?”
沈颂言家的门紧闭着,屋里一片漆黑。但我知道他在家。
“沈颂言,给我开开门。”
“沈颂言,我给你买了你最爱的提拉米苏,很甜的。”
...
14.
“沈颂言,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今晚多陪我一会好不好?”
我的话音刚落,房门突然打开,他一把将我拽进门内,用力按在墙上。
“都让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是我的归宿,难道还需要解释吗?”
我笑着想去抱他,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开。
“滚。”
“不滚。”
他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正紧锁着我。
“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从包里取出一束精心挑选的桔梗花,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重复着两年前,陪他解完春药那天说过的话。
“陪陪我。”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我递给他的是一张限额百万的信用卡。
而此刻,我只能献上这束不值钱的野花,和一颗千疮百孔的真心。
沈颂言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久到我的手都开始发麻,他终于有了动作。
他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上来。
像头饥饿的野兽,终于逮住了觊觎已久的猎物。
“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对,我不要。”
“这辈子都别想逃。”
“好,我哪也不去。”
激烈的缠绵持续到深夜……我靠在他怀里,轻轻描摹着他包扎好的手心。
“沈修远跟我说...”他立即收紧了手臂。
“嘶...疼,我真不知道他会来找我。”
他依然纹丝不动,我只好换个话题。
“新成立的苏氏集团是你的吧?收购了两家科技公司,还有一家福利院。”
我父亲虽然从不疼我,但给我留下了这份珍贵的遗产。
“那天,你是不是被人下了药?”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个绵长的吻给出了答案。
我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却还记得最后一个疑问。
“我准备跳楼那天,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15.
按理说,他不该出现的。
他应该在用那一千万创立的公司里开会,下班后和相亲对象共进晚餐。
一般人听说苏晚舟死了,最多感叹句“京圈那位大小姐也有今天”,然后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可他偏偏不愿按常理行事。
他一次次打破既定轨迹,一次次质问命运。
他明知这是一个龙傲天打脸爽文的故事,可依旧无法接受为什么只有他和苏晚舟的结局如此悲凉?
为什么只有他的感情被轻描淡写,转眼就被遗忘?
为什么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过往被随意抹去,说删就删?
命运虽然不解为何恶人也该得到救赎,但还是给了一个平行时空的可能。
于是故事重回那栋别墅。
沈颂言拼命冲上天台,死死抓住了苏晚舟的手腕。
你算计我又怎样,利用我又怎样,伤害我又怎样?
我知道你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你很坏,可我还是爱你。
我爱你。
从你穿着昂贵的公主裙,趾高气扬地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
忘记我也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记住。
也会一次又一次地拯救你。
毕竟,我才是你故事里的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