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无表情交代她:「你已经成年,我以后不会再管你任何事,至于你读书的费用,我会资助你读完大学。」
「除此之外,我们不必联系,不必见面,我希望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将来就算在路上碰到,也做当不认识。」
父女一场,这也算我给自己的一个交代。
说完,我帮着她把行李箱推出去,顺手按了电梯。
没再看一眼这个从两岁就来我身边的女孩,转身回屋。
砰一声,彻底隔绝与她的关系。
5
我火速卖掉了婚房。
还好之前把施瑶大部分东西寄去了许家,现在家里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洗漱用品。
我随手扔进垃圾桶。
不过,这个家关于她的痕迹本就不多。
毕竟她一个礼拜只回来一趟,还是为了敷衍我才回来。
有时候待到大半夜,趁我熟睡,都要连夜跑回许家去。
就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倒是有借口:「许佑怕黑,我不在他会害怕。」
如此拙劣的借口,我又能怎样?
用施瑶的话说:「林亦洲,你不要没事找事,如果你爱我,就不应该掌控我的人生。」
原来在她心里,我要求自己的妻子留宿家里也是一种错。
我稍微挂脸表达不满,就成了掌控她人生的坏蛋。
我亲手清理好所有东西。
离开前,深深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房子,毫无眷恋地转身。
我选择搬回家和妈妈同住。
期间,施瑶来找过我。
问我什么时候接林雪仪回去,她快受不了了。
因为察觉到林雪仪和许佑有些暧昧,生怕这两个热血青年行差踏错偷尝禁果。
当听到我和林雪仪已经解除了父女关系时,整个人都炸毛了。
「什么?!那现在是怎样?我可不准备抚养她!你现在要么来接她走,不然我就把她赶出去了。」
施瑶声音越抬越高,渐渐变成吐槽林雪仪有多不懂事。
不知埋怨了多久,话音一转:
「既然你不要林雪仪了,那你有没有想法认许佑当儿子?放心,他以后不止给我养老,你只要供他上大学,给他买房娶媳妇,我会让他给你养老送终的。」
当然了,这是有条件的。
我得立遗嘱,承诺五十岁以后把所有财产都转给许佑,且终身不得反悔。
我听乐了。
我又不是一穷二白的穷光蛋。
只要我想,等我老到掉牙,丧失行动力时,我可以去住昂贵的疗养院。
我为什么要把养老寄托在一个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身上?
施瑶显然想不到这一点。
以为我没有孩子,又和养女断绝关系,总得为后半生找一个依靠。
她一本正经地说:「亦洲,许佑是你后半生养老最好的选择,我希望你现在能识相一点,早点讨好他,像一位真正的父亲那样不惜燃烧自己,拿出你的诚意来得到他的认同。」
我耳朵里嗡嗡响,以为听错了。
为了许佑一个虚无飘渺的养老承诺,我得先奉上全部家产,然后跪舔讨好,才有可能在迟暮之年得到他所谓的施舍照顾。
由于施瑶的白日梦过于好笑,我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
这个举动彻底惹恼了施瑶。
「你笑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要不识好歹!趁许佑现在还愿意好好喊你一声叔叔,你就应该感恩戴德。」
听完她的话,我收起笑意。
不想参与到他们的春秋大梦里,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离婚的事你考虑得怎样?同不同意离?」
施瑶冷哼:「你还在企图拿离婚逼我回归家庭和你过日子?林亦洲别做梦了,你的试探只会让我更加厌烦你。」
6
我真的开始反思,为什么我之前的眼光会差到如此地步。
从恋爱到步入婚姻,我们已经认识超过二十年。
以前觉得,她就像一株长在高岭之上的棠梨秋荷,遗世而独立,让人喜欢到欲罢不能。
她的情绪始终淡然,好像世上任何事都不能动摇她半分。
当初我只扫视那么一眼,就莫名其妙地爱上她。
后来,她和许靖辉分手嫁给了我。
再之后,许靖辉病逝。
我尽心尽力布置灵堂,陪施瑶体面送走曾经的爱人。
那会我们已经结婚。
我知道施瑶对我只有好感,并不爱我。
许靖辉一死,我天真认为:施瑶总有一天会爱上我吧?一定会的。
可惜,许靖辉的死,也带走了施瑶的心。
从前那些抑制在她心里的爱意,忽然破开一道口子,争先恐后从里面钻出来。
她哭着告诉我:「林亦洲,对不起,我想我这辈子都无法爱上你了……」
我心如刀绞。
不是难过我爱的人不爱我,而是为我所爱之人失去最重要的人感到难过。
如果可以,我宁愿死的是自己。
只要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就好。
许靖辉葬礼一过,施瑶打掉孩子,跑到许家照顾许佑。
她做得坚决。
我甚至没有机会去打开她的心扉。
因为我们能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我挥开心头的憋屈,率先移开视线。
一字一句道:「我没有逼你回归家庭,离婚是认真的,不爱也是真的。」
施瑶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顿了顿道:「最好是这样。我也说过了,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会签字离婚的。」
「不可能。」我依然拒绝她荒谬的要求,「对我而言,许佑只是外人,一个间接导致我婚姻不幸的罪魁祸首。」
「虽说稚子无辜,但他确确实实影响了我,我情愿把财产扔进水里听个响,也不会施舍他一分一厘。」
闻言,施瑶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却无法责备我什么,只好嘴硬:「那就拖着,你休想离婚。」
我无奈道:「那我只好起诉你了,理由就是你长期未履行婚姻义务。」
我说完后,转身就走。
施瑶呆滞在了原地,似乎未想到我会如此绝情。
分居的日子里,我过得前所未有的快乐。
每天陪着老母亲散散步、逛逛商场。
如果他们不来烦我,我会是世上最惬意的人。
星期一,老师给我打电话,说林雪仪和同学发生争执后逃课。
星期二,施瑶闯进家来,伸手管我要钱帮许佑交一节四千八的钢琴课。
诸如此类的事情接踵而来。
我不胜其烦。
先是在酒吧找到林雪仪,问:
「还有一个学期就要高考,你逃课跑出来蹦迪合适吗?」
她甩开我的手,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
任由一大帮地痞流氓围着我,把我推来撞去。
她则端着酒杯轻晃,蔑视着我说:
「我们不是断绝关系了吗?干吗还管我?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
「还有,我在许家住得好好的,是不是你让施阿姨把我赶出去的?」
林雪仪被赶出来后,回来找过我,没想到我偷偷卖了房子。
本来就对我诸多不满,顿时气入骨髓。
住进学校宿舍第一晚,故意和同学闹别扭,然后逃课去玩。
7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耐心引导她。
但现在我一个字都懒得说。
重复问了一遍:「你是要跟我回学校,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玩耍?」
林雪仪见我态度冷硬,整张小脸委屈巴巴的。
那些二流子见此,义愤填鹰涌上来。
推搡着命令我:「你个老大叔,竟敢对我雪仪姐这么无礼?今天不道歉的话,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我被围堵着,说不出的狼狈。
林雪仪为有人替自己撑腰而沾沾自喜,周身气场张扬。
傲慢地盯着我说:「我回学校也行,除非……你先跟我道歉,然后再去跪求施阿姨原谅,并且保证不会厚此薄彼对待我和许佑。」
「我和许佑约定好,等上了大学就在一起,毕业后就结婚。」
「如果你还在意我这个女儿,就应该事事听从我的,以后你的养老才有保证。你特意收养我,不就是为了年老时有人帮你端茶递水嘛。」
她轻蔑嘲讽,始终认为我一定会妥协。
该劝的我都劝过了,我自问算一个合格的父亲。
带着无愧的心,最后深深看林雪仪一眼后,果断转身离开。
到了外面,我给她的班主任打电话如实告知:
「前段时间,我和林雪仪已经解除了收养关系,她也已经成年,无论她之后做出怎样的决定,都不是我一个外人可以左右的。」
「所以麻烦老师以后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
交代清楚后,刚挂断电话。
下一刻,施瑶弹了视频电话过来。
我误点了同意。
画面里,施瑶难受地眉心紧锁,额头上贴了退烧贴。
口水横飞地骂:「我都愁病了,你怎么还没把许佑的钢琴费打过来?我好不容易约到一个名师帮他补课,你知道那位名师有多难请吗?」
我从未听过她这样泼妇的口吻。
毕竟她一向人淡如菊,即便找我要钱,也是淡淡开口:「给我转一笔钱,急需。」
她没有工作,只能依赖我为生。
在物质上,我从不吝啬。
每个月主动转八万到她账户上,为了维护她伸手问我要钱的难堪。
自从我提出离婚,便没有再打过钱。
等到施瑶找我要钱,我只转三千块敷衍。
她立即发短信来骂我,是施舍要饭的吗?
没办法,她现在仍然是我妻子,养家糊口是我的责任。
但我仅对她负责即可,自然不愿再当冤大头出钱帮养许佑。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自古如此!
他们这对假母子过不了紧巴巴的日子,只能想方设法从我身上薅钱。
我以为像施瑶这样清冷的女人,是不屑追着找我要钱的。
原来,她这样的人也会为了五斗米折腰。
「每个月给三千块就想打发我?你喂猫呢?」施瑶阴沉地骂。
我平静等她说完,用没有感情的声音提醒:
「每月三千块已经足够你生活了,除此之外,我再不会给你任何支持。施瑶,你应该认清事实了,哪怕你去告我,抚养许佑的责任也不在我,你强迫不了我一点。」
「以前我爱你,所以纵容你,但现在我不爱你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8
没多久,施瑶被逼得没办法。
在我上班途经的路上拦住我:「你之前提的离婚条件还做不做数?」
我微微点头:「自然,我从不轻易反悔。」
一个月后,我们顺利离婚。
施瑶拿着三百万,却在我面前哭了起来。
「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她心酸地问,「十六年的婚姻,难道你的心一点都不会痛吗?」
我只觉得好笑。
不理解她到底难过什么。
在我看来,我们早应该离婚的。
她应该为离婚感到高兴才对。
那样,她就可以全心全意照顾许佑、去守前任的坟,不用因为这种事和我闹矛盾。
我没有理会施瑶的质问,也不太关心她的眼泪。
甚至没有耐心听完她的话:「好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也不会是朋友,你没必要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看着很烦。」
施瑶睁大眼睛错愕愣在原地。
我上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回到家。
妈妈早已做好一大桌美食,庆祝我离婚快乐。
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红光,祝福道:
「儿子,恭喜你恢复自由身,妈别的不敢奢求,只希望你以后能够顺顺利利过完这一生。」
我笑着应承。
如今想来,当时除了我自己,我身边所有人都不喜欢施瑶的所作所为。
知道我离婚,亲朋好友纷纷发来信息恭喜我。
我很久没感到这么轻松了,不由得多喝几杯。
第二天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林雪仪。
原来她在门口守了好几个小时,我妈怕她出点什么事,只能放她进来。
据我所知,她因为多次逃学打架,又差点逼死同学,已经被学校记大过做停学处理了。
这个节骨眼回来找我,指定没什么好事。
深知我不会原谅她,故意扑进我妈怀里痛哭流涕,企图唤醒久违的亲情。
「奶奶,爸爸,你们不会真的不要我了吧?」
「学校那边不要我了,施阿姨也不准我在许家住,我现在已经无处可去了……」
她从小养尊处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去奶茶店摇了几天奶茶,终于把脑袋摇好了,明白赚钱的不易。
现在来找我忏悔,除了因为吃不了苦,还因为意识到我真的不要她了。
「爸爸我错了,我从小没有母亲的关爱,性格有点别扭也情有可原,我又正逢枯燥难安的青春期,我这点叛逆不算什么吧?你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我?」
我看了一眼这个满脸鳄鱼眼泪的养女。
冷漠地说起她那晚在酒吧里对我的所作所为:「你出言不断嘲讽我,任由那些地痞流氓羞辱我,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难过吗?」
「我给过你机会,但你是怎么说的?你竟然让我向你道歉,还要我好好对待许佑,事事听从你的。」
真会白日做梦!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给人一种好拿捏的错觉,觉得我理应毫无底线去讨好、去贡献全部。
施瑶如此,林雪仪也如此。
把我钉在一个恐惧没人养老的位置上。
如今这个社会,无儿无女送终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有钱,大把称职护工任我挑选,照顾我直至逝世都可以。
我叹了口气:「林雪仪,也许我真的应该跟你说声抱歉,我不该收养你的。」
9
无论林雪仪怎么忏悔,我和妈妈始终站在同一阵线上,没有半点心软。
我这个父亲,只是她索取能量的血包。
血包觉醒后,终于认清她这只蚊子是没有感情的畜生。
把林雪仪赶走后,我和妈妈搬去了外地。
我迫切希望重新开始,不愿和过去的人再做纠缠。
一年后,我迎来四十四岁生日。
彼时身边有了一位小我六岁的伴侣。
我很庆幸到了中年,还能体验甜蜜的恋爱。
如无意外,我会和这位女士在年底结婚。
施瑶毫无预兆地带着许佑和林雪仪出现在我的生日会上。
一声突兀的「爸爸」震惊全场。
林雪仪热泪盈眶冲过来:「我终于找到你了,爸爸。」
同样红了眼圈的还有施瑶:「亦洲,你知不知道这一年来我们找你找得很苦?」
一行人自来熟坐了下来,仿佛我们从未有过隔阂。
这一年来,施瑶拿着三百万去做投资,亏得一毛不剩。
许佑和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自此一蹶不振。
他和林雪仪一样,不愿再战一年重考,也不屑读专科学校。
两人嫌打工累,死活不肯去上班,就这么成为社会闲散人员,赖在家里白吃白喝。
施瑶之所以接纳林雪仪,无非想着我迟早有一天会原谅林雪仪,从而在我身上索取一些好处。
果然,接下来的话印证我的猜想。
施瑶苦口婆心地说:「既然两个孩子不读书了,不如安排他们早点结婚吧,我们当不了夫妻,那当亲家也不错。」
说罢,推了许佑一把。
许佑不情不愿上前一步:「岳父,请放心把雪仪交给我,我一定对她好。」
我看着乌泱泱的生日宴。
极力忍耐的情绪,终于还是爆发了。
「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是‘爸爸’还是‘岳父’这种称号,我都不想听到!」
我毫不留情的让人请他们出去。
惹得施瑶破大防:「那我呢?跟我也没关系吗?别忘了我们可是有十六年的婚姻生活!」
我嗤笑出声:「那算什么婚姻?我们领的那本结婚证,在本质上可以说是我的卖身契,你把我当仆人一样对待,需要压榨就笑脸迎人,不需要就一脚踹开。」
全天下没有哪对夫妻像我们这样,领证十六年,却也分居十六年。
普天之下,更没有男人像我这样愚蠢,被人当猴耍了十六年。
我为过去的每一天感到无比恶心。
因为爱过她,难道我就应该一辈子被钉在耻辱柱上,任人羞辱和索取吗?
我很少动怒。
这一时刻,所有委屈宛如山洪爆发,非我之力可以抑制。
我怨毒看着她:「施瑶,我曾经有多爱你,如今就有多恨你。」
既然他们不愿意走,我便牵着新女友的手准备离开。
林雪仪跳出来阻拦:
「我不理解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施阿姨已经放下身段来哄你了,你还想怎样?」
又看到站在我身边的新女友,抬手就想打。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推。
林雪仪顿时摔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瞪圆双眼:
「爸爸,你居然为了一个贱女人推我?」
10
「你又算什么东西?竟然想动我最爱的女人!」
我的话像深水炸弹,炸懵了施瑶一行人。
我没有兴趣欣赏他们的愕然,陪同女友离开现场。
这天过后。
施瑶经常在我家周围出现,有时候迎面相遇,立即欣喜若狂奔向我。
求我复婚,求我不要和别人再婚。
她含着深情的桃花眼告诉我:「我知道你想要一个亲生的孩子,我帮你生一个好不好?」
「我今年也才四十一岁,正是充满干劲的时候,医生都说我的身体很适宜要孩子。」
说着说着,哽咽到失声。
直到我彻底离开,她才意识到我的重要性。
双手死死握着我的手,生怕我会甩开她。
「亦洲,我以为自己不在意你,没想到我彻底找不到你之后,突然就感觉天塌了……我整夜整夜哭湿枕巾,发了疯想你,梦里全是你的身影,我好希望你会回来,抱着我说不走了。」
「这一年来,我没有再给许靖辉守墓,就连对许佑的事情也变得不太上心,我每时每刻都沉浸在你对我好的记忆里,一边幸福满满,一边生不如死。」
施瑶的泪水从未停止过。
我却深刻的明白。
她不是爱我,只是觉得没有我这个冤大头,没人再供给她浪漫的爱情了。
我绝不苟同这样的三观。
只觉得好笑,同时觉得施瑶的表白像新一轮的挑衅书,为达到侮辱我的目的而起。
只要我答应,我相信,她很快就会故态复萌,继续羞辱我。
我没有办法相信一个为了死去的前任,而刻薄对待我整整十六年的女人会带着热意来爱我。
如果她一条道走到黑,坚定对许靖辉的爱,那我还会高看她几眼。
我释然中又带点疲惫:「这么多年里,你有过很多机会可以醒悟,既然你没有,那现在也不必说爱我,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虚假。」
对她的厌恶,从我的四肢百骸窜出。
对她,我拿出平生最大的恶意,「而且你凭什么认为比我现在的娇妻好?她年轻,漂亮,忠诚于我,而你已经不再年轻了,看看自己眼角的皱纹吧。」
她错愕的瞪大双眼,尖叫着去触摸自己眼角的细纹。
我连表面功夫都不想装,决然转身。
许佑知道从我身上讨不到好处后,动怒打了施瑶一顿,又将她赶出许家。
完全不念及施瑶精心呵护养大他的恩情。
不止如此,他还抛弃了怀孕五个月的林雪仪,去往外地做上门女婿,从此杳无音信。
林雪仪大着肚子来找我。
我刚结完婚,和老婆准备去度蜜月。
她哭着问我:「爸爸,我年少无知犯下的错,真的那么不值得原谅吗?我曾经明明是你最爱的亲人啊!」
我笑了笑:「我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普通人,没有伟人那样宽宏大量的胸襟。」
我自然不会原谅背刺过我的人。
况且,我给过他们很多次机会不是吗?
「对不起……」
林雪仪忍不住失声痛哭,然后黯然神伤离开。
这次之后,我的人生迎来平稳安静的幸福。
我从未回望过过去。
有施瑶这种前车之鉴,我不可能回望,和过去的人纠缠不清。
我很珍惜现在的妻子。
她爱我敬我。
我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嘘寒问暖,时常感动到想落泪。
第二年,女儿出世。
我所有心伤得到治愈。
她柔软,可爱,某日嘟囔出声的「爸爸」抚平了我半生伤悲。
往后每一年里,我都会收到施瑶求和的短信。
她对我的感情,也像曾经对许靖辉的那般执着,带着天塌地陷不死不休的架势。
我一笑置之。
删除短信,再一次拉黑她的号码。
把过去当成一场梦。
梦醒了……
接着心怀热意去爱我该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