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真的是……一刻都不能让我放心啊。”
徒弟接过我手中易容的器具,道,“师尊那么固执,我也不劝了,把衣服换回来吧,我用缩骨术加上幻形术,比你这样来的快多了。”
我有被徒弟鄙视和嫌弃到。
“行吧,那是你说的,你就幻形成我小时候的模样吧,穿上来欢的衣服,打扮成假小子,你师祖小时候就是这样养我的,不分男女。”
“……”
我师尊还真的是那么做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觉得,我这个长相,就应该是男女不分随便养吧?
徒弟无语,但是还是很乖听从我的话,幻上了我小时候的模样,然后躺在床上等着我。
这个点了,‘师师’是应该在旁边睡觉的。
但是今晚不同啊,今晚因为赖食怪的原因,谁都睡不安稳,这样的孩子,现在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现在已经快天亮了,还不确定赖食怪会不会来,最好是它现在来了,然后我就可以让徒弟跟着它走。
如果它不来的话,现在我就要带着徒弟睡觉,徒弟那点心思啊,我可不能睡。
徒弟已经准备好了爬上床坐在床头,我把结界撤了,他歪着头,对我道,“繁锦姐姐你还不睡觉吗?我一个人害怕,你快来陪我吧。”
“……”
繁锦姐姐……
这是谁给你的胆子,现在揩油楷到都口不择言了是吧。
净在言语上占我便宜,怎么的,我现在是不能反抗就好欺负了是吧?
我笑笑道,“你繁锦姐姐我,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做呢,不能睡觉哦。师师乖乖的啊,自己先躺着,待会儿我把事情做完了,我就跟你一起休息哦。繁锦姐姐就坐在这儿陪着你,你不害怕,啊。”
我尽量让我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温柔。
哄‘孩子’嘛,不温柔怎么能行?
徒弟也是第一次看见我龇牙咧嘴的笑着哄他,打了个冷颤,默默撇开了头,不想搭理我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撤了结界,赖食怪会不会来,但要是它就在旁边偷听呢,我可不能现在这个时候让人家看出来我和徒弟,不像‘姐妹’。
徒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我都牺牲自我,准备舍生取义,自己当诱惑鱼仔的饵了,他总不能拆台,让我真的亲自上吧?
所以乖乖的躺着了。
他表现的非常像今晚受了惊吓的样子,睁着眼睛转过头望着我,“繁锦姐姐啊,我还是觉得害怕,不然,你给我唱首歌吧?”
“……”
仙乐派哪个不知道我唱歌跑调还五音不全,徒弟这是认真的吗?
让我唱歌?
还是让别人看我笑话?
“我不唱。”
“哇……”
我话音刚落,徒弟就立刻用我的脸哭的稀里哗啦的,也不知道这个法术他是怎么学的,怎么可以运用自如到这个地步,眼泪都跟开咋的水一样,夸张的不行。
“我听来欢哥哥说过,繁锦姐姐唱歌超级好听的,那个叫做什么催眠曲还是安眠曲,真的特别的好听。我也想听嘛。”
徒弟撒娇起来一点都不知道羞耻。
他现在用的不是他的脸,简直就是为所欲了。
要是我不知道他是喜欢我的,我真觉得他那么做就是在讽刺我,绝对是在明晃晃气我。
徒弟对我好,但是在仙乐派的时候,经常爱干的一件事就是时不时的刺激一下我,也不是刺激,就是跟我师尊似的经常打脸我,然后让我一直记得,出门不要嘚瑟,在仙乐派时就乖乖修炼。
我下山的时候就经常这样没有想法的,说走就走,徒弟每次都找不到我,然后每次我回去的时候他看见我了,脸色都很差,也是这样说刺激我,就刺激我。
我现在想走的心,徒弟是知道了?
所以才故意刺激我,因为知道我这次又是得扔下他,不带他一起走了?
我要是回妖魔两界,徒弟肯定是不能跟着我的啊。
“听歌是吧?”
徒弟点头。
“那也行,我也就会唱一首歌,你待会儿别说不好听,听了你要睡觉的啊……”我劝着‘师师’,小声道,“谁跟你瞎说我唱歌好听了……”
我没有拒绝徒弟,我是认真的,用尽了全力给他在找调子。
演戏要全套,为了暗中让赖食怪相信,我可以的!
徒弟说的那首歌,是我记忆中带着的一首歌,从我懂事以来我就会唱,但是,我生下来爹娘就已经双亡了,这首歌是谁唱给我听的?
我记不得。
我在仙乐派第一次哼起这首歌的时候,师尊满脸的肯定,“特别好听,这首歌很厉害的。”
后来我捡了徒弟回来,然后徒弟听了,也说,“师尊真棒,我很喜欢。”
导致我盲目自信,觉得自己的歌喉一鸣惊人,文武双全。
谁知道,后来仙乐派举办了一次‘仙乐派弟子才艺演出’的时候,我上去献上了这首曲子,被骂的自尊心差点破碎。
要不是因为脸皮厚,我当场就要飙泪了。
就这样,我再也没有唱过这首歌了,要是谁在我面前跟我说起唱歌这事儿,我都能翻脸。
但是今天……
我竟然是为了一个不值钱的赖食怪献出我的歌喉,我不知道等下我要怎么面对我旁边睡着的弟子。
这首歌的歌词我不记得了,当初参加才艺演出的时候,我是自己瞎唱的,我就是记得那个调子而已,所以我给徒弟哼起了印象中的小调。
我……
我还是要点脸的。
曲子不长,就是简单的短调,但是,因为它第一个音和最后一个音是一样的,就可以重复无限次的循环,我就是这样一直哼下去的,也根本就不管调子准不准,反正我唱的开心就行了。
在我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时候,徒弟真的睡着了。
这是真的,不是假装睡着……
我……
我真不敢相信,真的有人可以听着我这样跑调的曲子睡着,隔壁的弟子们似乎是忍受了很久,终于,他们来敲我的门了。
“十八师祖……您……”
弟子们欲言又止。
我懂。
我都懂。
“都回去睡觉,师祖不哼了。”
看吧,不用找都知道这是我哼的,为什么?
就因为仙乐派的那次文艺演出,大家都去了,我这个歌喉让大家都记住了我。
丢脸。
我看着他们离去,把门关上。
但愿我这个声音别把赖食怪吓走了,最好是它特殊一点,就喜欢这样的歌声。
徒弟一个人躺在床上睡着了,也不知道敲门声是不是吵醒了他。
我往床边走去,徒弟躺在床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得有那么熟,竟然隐藏的那么好,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徒弟睡熟了之后我就把床帘放下来了,夜里屋子里光线微弱,厚重的窗帘挡着,看不清床上是不是有人。
我站在床边唤了一声,“徒弟?”
徒弟一直没有吭声,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
该不是我刚刚给弟子们打开门的时候……
我走过去把一把将床帘掀起来——果真,床上空空如也!
这赖食怪是吃了凡人的意识,自己还长出了脑子不成?都知道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带走我徒弟了!
徒弟也真是的,睡成那个样子,被带走了竟然也不给我留下一个暗号什么的,要我怎么去找?
要不是有我这样聪慧的师尊,知道在徒弟身上放下追踪术的话,就现在这个情况,我很有可能就两眼抓瞎,不知所措了好吗?
我慢慢悠悠的离开客栈,然后找到了追踪术的地点——仍旧是那个破庙。
这个赖食怪不行啊,居然也不知道换个地址,这到底是有智商还是没智商啊。
这个破庙里头有什么我一清二楚,我直接往房间走去。
赖食怪根本就毫无踪迹,我施了法术也并没有找到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赖食怪把徒弟扔在了房间就离开了。
徒弟躺在床上,睡得很熟,我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向是个谨慎的人,面对一个赖食怪而已,总不至于把他的意识都给吃了吧?
“徒弟。”
我过去拍了拍徒弟,徒弟从睡梦中醒来,坐在床上怔怔地望着我,“师尊你怎么来了?”
他现在还是我小时候的脸,这么可怜巴巴的表情,让我一瞬间想到,我小时候也是那么盯着我师尊的,这个模样,我在这样的角度看……
还……真丑。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再不来,你就被妖怪给吃掉啦,一点都不可怜,睡得比猪都香。”我生气了,“赖食怪呢?它是怎么带你来这里的,现在又藏在了哪儿?”
徒弟仍旧是怔怔地表情,道,“赖食怪?我不是一直跟师尊在仙乐派,正准备要出发去昊天城么?”
我惊了。
这这这,徒弟这是……
“舒恩啊,你真的不记得了么?”
我总觉得不敢相信,就是一个小小的赖食怪而已,徒弟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赖食怪把意识都吃了,甚至连记忆都模糊淡忘了?
徒弟那副怔怔地表情让我心凉了半截。
我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察觉到赖食怪的存在,我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这个赖食怪,是不是变异的,或者是背后有人在操控着它?
不可能啊,阳关城这边那么偏僻,人也少,谁会那么没有脑子一直留在阳关城,不知道变通一下,找个孩子多点的地方发展,偏偏在阳关城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