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颤抖着说不出话,继母缓缓凑了过来,脸与我贴的极近,笑得无比惊悚。
她浑浊发灰的左眼球突兀的转动,几乎要滚落下来。
“你刚才拿着手机对着窗外,是不是在拍照片呀?”
继母声音嘶哑的继续道。
“没,没有啊。”
继母依然死死盯着我,我出了一身的冷汗,尽全力维持正常的表情。
“真的嘛?”
我刚想编一个借口,她忽然伸过手抢走了我的手机。
天空中迅急地披下一道惊雷,闪电携着耀眼的光,晃亮了继母狰狞恐怖的面容。
我的心脏瞬间狂跳不止,握紧双拳盯着她,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没想到继母看着手机相册里的照片,狰狞的面容渐渐缓和了下来。
“哦,原来是在拍天空啊。”
她将手机还给了我,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阴沉的天空,心中仿佛劫后余生。
继母撤走人皮的速度太快,我一时慌了神,竟然什么都没拍到。
“是吧,这样的雨天很难得呢。”
我说着,挤出一个僵硬难看的笑容。
“雨天适合睡懒觉,好好休息吧,临河。”
继母将猫揽在怀中道。
我的视线不自觉的又与那只黑猫对在一起,没想到这次的眩晕感尤为强烈,我竟然缓缓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08
冰凉的触感出现在我的脖颈上。
我身子猛的一抽搐,下意识转过了头。
黑猫狰狞的脸与我贴的极近,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它锋利的爪子抵在我脖颈上,只要轻轻一划就能取我性命。
锁好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我看着那只猫,忽然感受到了一丝强烈的异样。
不光是头晕。
它左眼球发出的绿光十分不自然。
除此之外,它的左眼瞳孔似乎无法变换形状。
我强忍着头晕,用尽全力想要看清它,视线却模糊了起来,完全无法聚焦。
不行,得想一个别的办法。
“乖,真可爱。”
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偷偷拿出了手机,对准它按了两下开关键。
那是手机的快捷拍照功能。
我咽了口唾沫,装作无事发生,镇定下来,挥挥手将黑猫赶出了门外。
开门的一刹那,我再次产生了一种极强的被注视的感觉。
屋子外面有人。
我强装镇定将怀里的猫放下来,它跑开的前一瞬间,我用出了汗的手轻轻捻了捻他的前爪。
猫前爪干涸的血渍在我的手中融化开。
我关上门,迅速将手中的血抹在一旁的书页上,然后打开了手机的相册。
看照片,就不会头晕了。
09
照片中,猫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绿光,紧紧地注视着我。
可是奇怪的是,它的左右眼似乎不太一样。
猫的右眼十分灵动,看起来颇有几分机敏。
可左眼却只是机械式地转动,像是一个人造的工具。
随着更加细致地观察,一种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
细密的冷汗在我的额头上止不住地缓缓渗出。
它左眼的瞳孔确实不会变化。
死板的橄榄形黑陶瓷嵌在了机械式转动的玻璃球上,伪装成了猫的瞳孔。
那根本不是眼睛,分明是一个发着绿光的微型摄像头!
它被伪造成了眼球的模样,塞进了猫早已经被挖空的眼眶中。
摄像头的瞳孔随着右眼一起转动,死死盯着我。
这惊悚的一幕让我瞬间心跳加速,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几分钟前,摄像头的那一边,有人正在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而那个人此刻就在门外的黑暗之中。
我一整夜没能入眠。
10
天一亮,我急忙撕下了那本沾着血的书页,偷偷走出房门请一位做刑侦工作的朋友帮我加急化验书页上的血迹。
多希望那滴血不属于人类。
那样我还可以劝说自己,昨天看到的人皮其实只是风干的豆皮。
……虽然它滴着莫名其妙的血。
等我再回到继母家的时候,屋子里空无一人。
妹妹还是没有回来。
我没法报警说继母有问题,我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警察很可能不会相信我。
我叹了口气,悄声走进屋子内,忽然听见继母的房间里传来抓挠声。
像是那只猫正在挠墙壁。
我紧张地推开继母房间的门。
屋内空空如也。
抓挠声经久不绝,我循着声音寻找方位,最终在墙角处停了下来。
那声音好像藏在墙角的后面。
我茫然地拍着墙角,然而并没有用,只是猫的抓挠声越来越明显。
直到我看着一旁的不锈钢门,鬼使神差地握住了它,用力掰了一下。
只听吱呀一声,墙上一片约莫大门大小的地方,竟然以门框为轴打开了。
继母的房间里竟然有一个机关密室。
我愣在原地好几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最终忐忑地迈步走了进去。
我面前的房间极其诡异,浴室的瓷砖铺满了墙壁,上面黏着不明生物的血液,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忽然呜嗷一声传来,我极度紧张的神经几乎崩溃,猛地转过身。
那只黑猫正在我身后,恶狠狠地盯着我。
它左眼的摄像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挖走了,只留下一个黑暗茫然的空洞。
我看着这场景,忍不住哇的一声在角落里吐了起来。
等我苟延残喘再站起来的时候,才注意到这间密室里面有一大块玻璃。
透过那块玻璃,我竟然可以直接看见继母本来的屋子。
在继母的房间里,那块玻璃的位置是一面大穿衣镜,现在看来是双面镜。
玻璃下有一个粗糙的小木桌,上面放着一本笔记。
那本笔记已经泛黄,封面上画着许多诡异的奇怪符号,笔记的一角翻卷起来,显然被人多次翻过。
我翻开那本笔记,继母乱糟糟的字映入眼帘。
“融合人皮需要以下几个步骤。”
……
“需要黑市购买的特殊药水,该药水有强烈的灼烧痛感。”
……
“杀死人后怎样剥皮?”
“怎样训练黑猫杀人?”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全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栗。
果然如此。
她为了修复自己被毁掉的脸,真的杀了我的妹妹。
妹妹俏皮的神色再次浮现在我的脑中,那张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继母阳台上血淋淋的人皮,天花板上细密的血丝蜘蛛网,恐怖的记忆碎片涌进脑海,迸发出妹妹被杀害时痛苦的嘶吼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逐渐淹没全部理智。
我双手不停颤抖,合上笔记,攥紧双拳,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报仇。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