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酒庄门前，只见酒庄里静悄悄的，和外界的喧嚣仿佛不在一个世界里，平添三两分恐怖。
程素翻身下马，看了一眼旁边停着的车，一把拉开车门：“这是易斯明来找曾敬涛时开的车……好重的香水味。”
车载香氛被人拆开挂在通风口，整个车里被浓重的花香味铺满，让人无法忽视。
“我知道了！”尹尘忽然想起了什么：“小明曾经说过，曾敬涛是个成功的商人，却不是一个懂酒的人，否则他也不需要使用别人的配方，而没有自己的专利。”
“什么意思？”
“同行评价曾敬涛，说他连最基本的品酒都不会，专业知识不够，经常分不清类似的酒，现在想来，应该是嗅觉影响了他的判断。”
而曾敬涛在嗅觉失灵的情况下，依旧能够根据口感和质地，对酒做最基本的判断，保持一定的准确率，更能说明，他在其中做了大量准备，并非如不知情者说的一样托大。
“怪不得，之前酒会见到他，我总觉得奇怪，很多糕点的香味和酒有冲突，他搭配着吃，竟然不会觉得奇怪。”
程素若有所思：“不过，我要是曾敬涛，我宁愿要别人说我专业知识缺乏，也不可能让他们知道，我已经失去了嗅觉，否则还要怎么在企业中保持威信？”
“所以，这种浓烈的香味，是小明在传递消息：第一，这里只有曾敬涛一个人，第二，跟着香味，就能找到他的位置。”尹尘打开车上的抽屉，拿出一瓶咖啡粉，拉着程素下了车。
“浓香闻久了，鼻子会短暂失灵，也许会错过线索，所以你如果觉得闻不到，就闻一闻咖啡，重新唤醒嗅觉。”
程素接过那瓶装重量不轻的咖啡，狠狠闻了两下，微苦的咖啡味，冲散了花香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小明和曾敬涛会在哪？”尹尘环顾四周，随手拿起防火用的斧子，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拎着打头阵，推开了酒庄的大门。
可是，酒庄这么大，他们就算想要找，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找到人，现在的情况，多拖延一分钟，就有一分钟的危险。
“你来看定位。”尹尘用手机打开了查找，只要易斯明的手机还在身边，他们就能根据手机定位到具体位置。
两人按照指示在酒庄里奔跑，来到一扇门前，程素低下头，四处闻了闻，随即摇头：“这里没味道。”
尹尘皱眉：“我要是曾敬涛，想要放火把小明毁尸灭迹，一定不会让他在更高的楼层，火势需要从地下酒窖开始引燃……”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明白了，两人最可能存在的位置。
“在地下室！”
——
曾敬涛用牙齿咬紧领带的一端，忍着手指关节的剧痛，给自己包扎止血。他早已经不再年轻，体力和当年不能相提并论。
而他能依仗的，不过是和年轻人相比，更加狠辣以及不留情面。或者说，与其说他懂怎么打架，不如说他懂眼前这个年轻人。
易斯明现在就躺在酒窖地上，身后有着长长的拖痕。完全昏死的人，肌肉松散，拖拽起来会比清醒时更重，以至于手上本来就有伤的曾敬涛气喘吁吁。
曾敬涛蹲下身来，用手指拨弄了一下易斯明头上的伤口，此处流血情况比他想象中的更少，但在这种要紧的地方，受到重击之后造成的血肿，往往比外伤更加致命。
“我原本只是想要脱身……只能怪你多管闲事，否则也不至于白白送命。”曾敬涛确认易斯明一时半会儿不会醒过来，他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从一旁的橱柜里拿出电子烛台，沉重的金属底座闪着幽暗的光芒。他拨弄两下，想要打开开关，却不想因为手上有伤，鲜血抹在了桌案上，显得气氛诡异。
半晌，红色的光晕亮起，照亮了一小片角落：“我早些年已经决定，不再伤人性命，可惜，今天又要食言了。”
说着话，曾敬涛看似非常虔诚地双手合十，也不知道在向谁祈祷。说实话，他除了这条命，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唯一的亲人就是女儿曾玲，前几天也因为教唆杀人未遂，以及多项经济犯罪被捕入狱，而他引以为傲的公司，也因为尹尘而负债累累。
当年他从易斯明父母手中夺走的东西，直到今天，又要重新还给易斯明，这让他完全不能接受。
于是，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易斯明，伸出脚，碾在了易斯明的右手手腕上。下一刻，易斯明就因为剧痛，被迫从昏迷中醒来。
他睁开双眼，入目的是返璞归真的木纹，只是现在，他头疼欲裂，这些花纹都像是会吞噬他的黑洞。他费力吐出一口混合着血丝的唾液，对上了那双有些浑浊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