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陈妃？她父亲是陈尽忠？”闫合似受到天大的刺激，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不顾身上的伤朝肖然扑了过来。
肖然自然知道他这反应是因为什么。
杀了自己心爱女人的父亲。
怕是现在闫合的心情，难以用语言来表达吧。
狱卒害怕闫合伤害了肖然，一缏子抽在闫合抓着牢房栅栏的手上。
“退后！”
闫后是感觉不到痛，再次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闫合你不会连自己心爱女人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吧？闫合你该不会现在还心存一丝侥幸，你杀的人不是陈珊的父亲吧？”
闫合是个杀手。
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虽然只是别人手中一把剑，但肖然还没圣母到去同情一个杀手。
所以自然什么话伤人，说什么。
闫合听到肖然的话，整个人像被一下抽走了灵魂一般，瘫坐在地上，“我居然杀了她的父亲……”
“不止她的父亲，你还杀了很多人的父亲，闫合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多少人因为你失去性命，又有多少因为你失去儿子，丈夫？”
“我居然杀了她的父亲……”闫合似听不到肖然的话，一直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公主要不要把人拉出来？”狱卒见状，提出建议。
肖然想了想点头。
狱卒把人拉出来，闫合依旧还沉浸在自己悲痛中。
“把人锁好。”青影走过来，害怕闫合伤害肖然，赶紧吩咐狱卒。
狱卒动手麻利将人又上了一道锁。
“把人脸遮一下，带到陈家去。”
杀手冷血无情。
杀人不眨眼。
那只是因为他们杀了和他们毫无交集，没有任何感情的人。
可闫合不一样，他杀了自己心爱之人的父亲。
让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因为他的杀戮伤心欲绝，哭的肝肠寸断，这是对最残忍的惩罚。
她肖然就是要看着他痛苦，为自己所有所为忏悔。
闫合没有反抗，拖着沉重的铁链，被带到陈家。
肖然让人选的角落很好，闫合能清楚地看到陈珊脸上任何一个表情，陈珊却看不到他。
“看到了吗？因为你的乱杀无辜，好好一个家庭现在只剩下了悲伤了，这些都是因为你，怎么染上心爱女人父亲的血什么感受？痛吧，可痛你也得受着，闫合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肖然每说一个字，就像一把尖刀扎进闫合的心中。
可他却只能受着。
他五岁父母双亡，被人伢子卖给闫家，从此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他杀的人，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一辈子下去，却没想到老天让他遇见了她。
那个将他一颗冰冷的心，捂热的女孩。
这是报应。
是老天给他的惩罚。
“我该怎么办？世人都说你是北晋的救世主，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对不对？”闫合突然把希望放在肖然身上。
肖然噗笑，一个杀手也想救赎。
这真和电视剧里的剧情有得一拼。
不过想救赎也并不是不可以，她说这么多并不真的只是为了伤他。
她还有着自己的目的。
“站出来作证，搬倒闫家，让闫家再也不能作恶。 ”
闫合愣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闫家虽然把他当成一把刀，但这些年是闫家将他养大。
养育之恩，无以回报。
所以这些年他甘愿做闫家人的一把刀。
“闫家不倒，还有成千上万个陈珊一样女孩子，失去父亲，失去至亲，如果你闫合还有一点人性，就站出来阻止这一切。”
闫合脸上戴着一张鬼脸面具。
是为了防止陈珊万一看到人，认出来他。
闫合罪有应得，陈珊却是无辜的，肖然不想伤害她。
闫合依旧不回答。
肖然知道这种事不是一下就能成功的，便没有再逼他，而是让人先把人带回去。
可就在人还没走多远时，一直没跪在灵堂前一动不动了无生气的陈珊，突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珊儿。”闫合虚弱地叫声。
声音很轻很轻。
但还是一下暴露了他的身份，更或者可以说，她从一开始就认出他。
她直直地朝他走来。
在他面前站立。
肖然害怕她做出过激的事情来，移动脚步拦在她面前。
“陈妃节哀，陈统领的事，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在皇宫时，眼前的女孩，一直不吵不闹。
安分守已的过自己的生活。
本以为出宫后，这么好的女孩子会找到自己的幸福，却没想命运捉弄。
她爱上了闫合。
她的杀父仇人。
“公主，你让开。” 陈珊红肿着眼睛看着肖然。
肖然愣了下， 还想劝她，却不想这时闫合开口了，“公主让开吧，闫某现在是罪人，她要杀要剐都随她。”
“……”
肖然不说话，只能让开。
心想或者是自己想多了，陈珊一个弱女子，难道还真能杀了闫合不成？
陈珊上前，在离闫合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公主，可否让我和他单独说几句？”
“陈妃……”
“公主放心，我不对他怎么样的。”
肖然看了看陈珊，见她眼中没有恨，只有麻木，便放心离开。
给两人单独说话的机会。
但她并没走远。
担心万一有什么情况，会来不急。
肖然一走，陈珊便伸手要揭闫合脸上的面具，闫合没有动，任她揭。
揭下面具，陈珊低头看着手里面具，问他“那次你说回去和人商量，是不是商量的结果是，你完成最后一次任务，他就放你离开？”
“珊儿……”
“是与不是？”陈珊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这是她在一得知，是他杀了父亲时，就想问的问题。
父亲的死，是不是和她有关。
闫合不忍回答。
因为答案就是她问的那样。
若不是那次他急着离开闫家，也许那次任务闫家不会选他。
闫家绝不会在短时间让他执行两次相同的任务。
闫合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陈珊闭了闭眼眸，说：“闫大哥，让我再抱抱你吧？”
“珊儿……”
“就一次。”她求他。
见他没有拒绝，双手环在他的劲腰上。
肖然见两人不像在争吵，便放心下来，不再朝他们看。
“闫大哥，认识你，我从没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