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趣所致吗?”
未况呢喃着北宫羽的话,又想起了那天夜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生竟然说出来平日里不曾有过的伤感。
世间最让人忌惮的莫过于人心,它可以伤及长生不死的身,它可以磨灭金刚琉璃的心!
的确!
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未况经历江湖多年,尔虞我诈的日子见得不在少数,自然是明白的。
就像现在房中的宋赞,明明害怕的要死,只敢在自己闺房中逞威风。
听到外面的声音,便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吓得瘫软在床上不敢动弹。
待听到只是声猫叫,后续没了声音。
他的魂儿这才回了过来。
宋赞长嘘一口气,赶紧擦擦额头的汗,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热的。
“呼……原来是只夜猫跑了进来……”
未况竖起耳朵,颇为苦恼的摇摇头,这家伙怎么还不起来,难道……他还要在消磨下时间不成?
自己哪有那个时间等他在这做完任务!
况且,自己在这里听墙根,也太不地道了吧!
想想,纵横四海的未大侠,何曾干过如此丢份的活计,这若是传入江湖,自己还有何面目见过去的同道中人!
罢了!
若是有什么后果,也是你自找的,谁让你碰到你未大爷呢!
未况拿定主意,脚下生风,冲着远处的房顶就飘了过去。
但见未况脚尖点地,双腿借力,陀螺般悬空而上,脚踏花草树木,空中翻了个身,挥手一阵疾风掠过,吹响门窗。
“咚!”
又是一声响动。
宋赞面色一变,心中一哆嗦,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只感觉在美人面前丢了面子。
一声怒喝却也是底气不足:“谁!滚出来!”
悄无声息!
“老爷,是窗门被风吹开了……”怀中温软的娇嗔,让宋赞壮着胆子回头望去。
果不其然,窗户开了。
原来是风……
宋赞看着自己满身的大汗,在看着强颜欢笑的那张脸,只感觉美妙的事情忽然了无生趣了。
索然无味的披上衣服,宋赞来到窗户前,正要关上窗时,只见远处一道身影闪转腾挪的奔着自己而来。
却是未况又回来了。
其实,这都是他预先算计好的。
先行离开,再用掌风震开窗户,待到宋赞披着衣服来关窗户时,他就由远处施展轻功蹿了过来。
装作刚刚过来的样子,也算给宋赞留些脸面,省的他意想非非。
果不其然,看着未况到来,宋赞只是诧异的打量了他两眼。
“这人……像是北宫御史身边的长随……”宋赞暗自揣测,“快点穿好衣服,不要出来!”
后一句却是对房中的女子所言。
未况双脚落地,待看到宋赞时,却是装出一副喜色。
“原来宋街使在此!真是让某好找啊!”未况一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喜悦之色。
宋赞见他神情不似作伪,想起方才自己在房中的事情,不由的暗道侥幸,这若是被他看到,那自己就丢人丢大发了。
刚想客气来句,想起自己浑身无力的感觉,宋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随即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无礼的乱闯自己府衙,脸色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难道这就是北宫御史的家教?”宋赞沉着脸怒斥道。
未况自知理亏,却也没有辩解,“宋街使勿怪,实在是事情紧急,某才出此下策的!”
“哼!”
宋赞冷哼一声,不在言语,毕竟没有给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也不愿意过多得罪北宫羽。
未况当然知道他方才在做什么,心中暗自鄙视,面上却是不显。
他郑重其实的拿出一封书信递给了宋赞,宋赞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顺手接了过来。
他本以为未况是来传话的,没想到却是……
这是?
宋赞越看越心惊,心中的那点不快,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是御史所写?”
宋赞呢喃着声音,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未况。
未况自然知道那封信的内容,无非就是北宫羽把自己在洛神庙的所见所闻说明了一下,然后又推测了一下犯人可能的动机,最后他又隐晦的说出犯人的特征。
宋赞虽说脑袋肥大了一点,这点智慧还是有的!
这是把线索送到了自己手中啊!
北宫御史……
宋赞在心中默默的念叨着,如此一来不管能不能抓到,也总算是有了进展不是吗?
想到这,他对北宫羽的感官又好了许多。
“你家御史把这东西交给某,是想某帮他忙?”宋赞试探的问道。
若是之前的未况,可能听不懂他的意思,不过现在他却是明白了这些官话的意思。
未况暗自鄙视,死胖子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明白。
无非就是问这个功劳是属于谁的!
“宋街使明察秋毫,洞若观火,这自然是街使的推断!”未况自顾自的说着让自己恶心的话。
宋赞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直勾勾的盯着书信又看了一遍。
看着他信心十足的样子,未况想着北宫羽的叮嘱,仍然不放心的委婉叮嘱道:“宋街使出马,自然是手到擒来,只是……御史让某带句话,不知街使愿不愿听?”
未况诚恳的面容让宋赞有所触动,不自觉的点点头,他也想听听,这个传的犹如神明的北宫御史,要对自己说什么。
“此次案情不拘什么原因,既然候大将军插手了,想来就是要弄个清楚,某家先生的意思……就是像今日这般,往后还是不要做了!”
一番话,听得宋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心中羞恼,脸上却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说到底,还是自己把把柄交到了对方手中。
找替罪羊的事情,看来是做不成了。
宋赞暗自琢磨着,偷偷打量了眼未况的神色,暗暗点头,这家伙说的虽然直白了些,却也不无道理。
未况一直在观察他,见他听了进去,也是暗自放下心来。
他晓得,先生还要等他的结果,自然不会让他胡来。
趁其不备,未况伸手扯过他手中的书信,放入了自己怀中。
等他反应过来,只见未况满脸笑意,“宋街使勿恼,今夜某没来过,你也没见过什么书信!”
不待宋赞说话,未况退后两步,扶摇而上,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没人发现,点点鲜血洒落空中。
未况强忍着五脏六腑的痛处,寻个安全的地方,消失在了胡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