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你个程大白话想和某比试一番！”
“靠！当老子怕你不成，来来来，爷爷陪你大战三百回合！”
“哼，”尉迟恭冷哼一声，攥紧拳头猛然奔了过去，凛冽的拳风吹得人脸蛋生疼，再看那砂锅般大的拳头，吓得两旁的文臣急忙闪到了一边。
程咬金不甘示弱，猛然提起拳头迎了上去。
“轰！”
“咔嚓！”
铁拳相交，掀起一阵尘土，两人身形暴退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其他大臣聚在一起指指点点，本来紧张的气氛，瞬间被这两个憨货给破坏的一干二净。
“好你个杂毛，看拳！”
尉迟恭一拳没讨到好，拎起拳头就要再次冲上前去。
程咬金气沉丹田，一字弓步拉开了架势，这两人马上就要上演全武行，围观的大臣指指点点，却是不敢吭声，这样的场景他们不知见了多少次了。
每次陛下都不会责罚二人，毕竟这二人可是李二的爱将，而且就算你想拉架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上次长孙顺德看不惯尉迟恭咆哮御前，出手阻挡，被尉迟恭无意间一拳打翻在地，颜面尽失，最后瞎了半只眼。
李二震怒不已，最终好生安抚了长孙顺德，对尉迟恭只是罚奉半年。
傻子都知道皇帝偏向尉迟恭，从此就再也没人敢管闲事了。
不过，他们不敢管，不代表没人敢管。
这不，尉迟恭的拳头走到一半，却被身前闪过之人，一手攥紧拳头，两手一拉一推，把尉迟恭和程咬金分了开来。
只见此人身高八尺有余，浓眉大眼，方脸括面，面色虚黄，炯炯有神，满脸的刚毅，一身的正气。
“嘿！秦二哥，教训下这黑斯！”程咬金面露喜色，大声叫嚷着。
“秦二哥！”尉迟恭收敛了暴气，一身的桀骜不驯，难得的露出敬重望着面前之人。
秦琼责怪道：“好了咬金，陛下大朝之时，你二人君前失礼，莫要耽误陛下大事。”
李二端坐高台，这会那颗敏感的心也放了下来，“好了！既然天发异像，你我君臣前去观之！”
李二说完，当先走下高台，群臣鱼贯而出，等到他们来到殿外，正好看到白烟中金光人在那大声的怒吼。
“孤会回来的！”
直到那异像消散，李二仍然直勾勾的盯着玄武门上方，面色平静而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群臣更是低下头颅，不敢发出丁点声响，所有人都知道，那里牵扯到龙的逆鳞。
就连不拘礼节的程咬金，憨货尉迟大傻，都不敢放肆了。
良久，李二淡淡的开口。
“那……是建成吗？”
群臣心中一禀，不知如何答话，下意识的看向李二身旁的胖脸中年男子。
长孙无忌！
当朝右仆射！
长孙皇后的亲哥哥，太子的亲舅舅！
长孙无忌试探道：“陛下何出此言，隐太子触怒天规，怎么会留在人间……”
他见李二没有不悦神情，于是又转而说道：“陛下，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如此景象，若是不妥善处理，被宵小之徒利用，以至于人心惶惶，那后果实属难料！”
李二瞬间一惊，不错！不管此事是何人所为！是人是鬼！都必须快速控制人心。
天灾巨变，一旦处理不好，有可能危机王朝的命运走向。
自从董仲舒为王权披上了一层儒家的华丽外衣，儒家的君权思想就彻底被历代王朝所接纳了。
君权天授！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一切礼教，文学，思想，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君权的神圣不可侵犯。
不过，事情总有两面性，当皇帝的统治性得到天地的认可，当皇帝的威严神圣化之后，与之相伴的负面影响也多了起来。
在这个敬畏漫天神佛，畏惧幽冥鬼神的大地，人们崇敬着自然的一切。
例如，某地发生了大地动，那就说明皇帝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由此惹得老天爷不高兴了，皇帝就要开始反思了。
例如，某地发生了蝗虫灾害，那就是皇帝做了什么欺压百姓的坏事，由此得罪了蝗虫老爷，皇帝就要开始下罪己诏了。
例如，某地出现仙鹤灵芝的祥瑞景象，那就是皇帝德高九天，由此感动了上天，皇帝的威信力在民间也就更强了。
也就是说，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发生了人们不能理解的怪事首先要找的人就是皇帝，因为他是上天之子啊！苍天做了事情，定然是对孩子的惩罚或者奖励了。
李二对于这些套路熟的不能在熟悉了，例如去年年末，关中发生蝗虫灾害，他就亲下罪己诏书，禀奏上天，言及自身罪过，愿上苍惩罚他一人，莫要伤害其子民，不管最终如何，他这番悲天悯人的道德君主样子，瞬间赢得了儒家的赞扬和子民的爱戴。
如今，他亲眼见证了又一奇异恐怖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而且还发生在玄武门所在之地。
听到那段震耳欲聋的声音，他知道，此时的长安城定然是暗流涌动，长安的子民们必然是生活在恐惧之中。
而关于那段隐秘的兵变必然会悄然的流传开来，最终他帝王的合法地位将会受到挑战。
李二神情凝重的望着那片血染的土地，内心暗自点头，“建成！不论你是人是鬼！既然两年前你已经走了，那现在也就没必要出来了！”
李二问道：“房爱卿，依你之言，该当如何？”
房玄龄踏前一小步，沉思道：“长孙仆射所言甚是，依老臣之见，应迅速下达谕令，第一，各坊正约束行人归家不得外出，第二，各金吾卫录事参军，街使逐一排查可疑人员，第三，各衙门官员，皋吏取消休沐，安定人心，以防心怀叵测之徒挑起事端。”
李二点点头，“爱卿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
程咬金狐疑再三，大着胆子道：“陛下，俺老程看来，此事诡异之极，仿佛不是人力所能及也！”
程咬金一番话，说的在场众人暗自点头，诧异的打量了他几眼。
没想到这老憨货也能拽出几句文来！
不过，这程大胆说的也是实话。
尉迟恭不爽的叫嚷道：“怎么？你这狗胆怕了不成，哼！俺尉迟不怕，区区鬼哉，何足道也！”
程咬金一看他鄙视的眼神，瞬间炸毛喊到：“呔！俺老程会怕几个阴祟小鬼，到是你这个黑鬼是怎么回事，难道金吾卫都是孬种不成！”
尉迟恭领镇国大将军，节度右金吾卫，管辖长安城的治安和警戒，因此程咬金有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