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明确的方向,三人理起这些文案就快了许多。
一时间房间陷入了沉默,偶尔的翻书声,夹杂这茶碗的碰撞声,仿如一首欢乐的交响曲,错综复杂的演绎着德州刺史府的历史往来。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冬日的日头总是短了一些,北宫羽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瞅了眼满天的红霞,不由的眼前一亮。
北方粗狂的夕阳,真是别有一番味道。
“晴天真好……”
北宫羽这几日算是领略了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初来时的好奇,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冷’字了得了。
金四和未况身边各自堆着一堆的文书,闻言也抬眼望去,只感觉外面风光无限好。
“呵呵,怎么样,累了吧!这就是案牍之劳行,枯燥乏味的很!”北宫羽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活动活动。
未况黝黑的脸色,眼眸闪过不为人知的笑意,“还好!并不太累!”
金四直接了当道:“真烦!烦透了!”
呃?
两人同时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未况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为先生做点事有什么可累的!
金四撇嘴朝天,那神情仿佛再说,你个马屁精,本来就很烦。
未况默默的放下手中文书,看向金四的眼神越发的不善。
金四不为所动,飘忽的神色,说明了一切。
北宫羽颇为头疼的敲敲脑袋,“停!知道你俩都是为我好!说实话,我在御史台时,最厌烦的就是整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枯燥乏味,不需动脑,长此以往,人就变成了一个榆木脑袋了,索性有王御史帮忙处理。不过,未况的心意我却是明白的,你二人跟着我也算体验了一把公务繁忙的感觉了,哈哈哈……”
金四和未况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中充满了欢乐的笑声。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分成了房间内和房间外两道不同的风景。
“先生,说起来也并不那么枯燥。”未况止住笑意,平静的说道。
“哦?”北宫羽凝视着他的脸色,不像是在开玩笑,到有几分认真的模样,回身又坐在了椅子上,探身问道,“怎么讲?”
金四也是狐疑的瞪着他,仿佛他的脸上能够看出花花来。
未况环视两人扬扬手中的书文道,“这些文书里面,有些是关于德州治下刑名之事的,有些个稀奇古怪的案子到也让人开眼了。”
稀奇古怪?
北宫羽闻言不由来了兴趣,“是什么案子?”
金四望着他饶有兴趣的样子,颇为佩服的看着未况,果然还是这家伙心思活络,知道小郎君身心疲惫,找些有趣的事情来让转移下他的注意力。
自己怎么就没有想起注意下这些东西呢!
金四颇为自责的暗暗想到,那边未况却已经翻开了文书。
“这上面说的是德州刺史府下一个叫东村的庄里发生的一件杀人案件,长工大军被东家丁少爷杀害的事情。”未况又扫了一遍经过,总结的说道。
北宫羽:“说详细点!”
未况点点头,“东村的大军是个三十出头的壮年,已有婚配,夫妻间的感情和睦,平日里也少有争吵,而且他为人忠厚,算是一个老好人,为了生计问题,一直在西村的丁家做长工,
可是,直到有一日早晨,两个放牛娃在一块枯井处玩耍,突然发现了一具尸体躺在井里,娃娃吓坏了,跑去叫来了一个叫做大毛的男子,那大毛不敢怠慢,急忙跑去枯井查看,果然看到了一具尸体躺在里面,看容貌正是自己村里的大军,情急之下,他们跑回来本村唤来了村正和大军的婆娘,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却奇怪了起来……”
未况说到这里,有意卖个乖,抬头望了二人一眼,北宫羽神色淡然的沉思着,显然正在梳理着事情的经过。
金四颇为好奇的急迫道:“什么奇怪的事?”
未况抿嘴一笑,又迅速的收敛了,不曾对视察觉到,“等到东村村正和那大军的婆娘赶到那口枯井处时,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根本就没有大军的尸体!”
怪哉!
北宫羽扬扬眉头,饶有趣的看着未况。
事情总算有点兴趣了。
北宫羽啜口茶问道,“然后呢?”
未况不紧不慢的答道:“有人死于非命那是多大的事情,村正很是恼怒的训斥了大毛一番,说他信口开河,无事生非,败坏东村的风气,那大军家的婆娘也是指正大毛,说他家的大军在西村的丁家做工,有时忙起来,两三个月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断然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北宫羽点点头,那村正的恼火也是正常的,谁也不想自己村子里发生如此有损阴德的大事。
金四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去西村丁家一问不就清楚了。”
未况接着说道,“当时的府衙录事管理此案,他的确是按照金兄的想法去做的,他派人来到西村丁家,询问了关于大军的情况,据那丁家员外交代,大军的确是他们家的长工,因为觉得他为人本分,故经常把些琐碎的事情交与他打理,有时为了方便就让他住在家中,可是,大军在三日前也就离开丁家了。就这样,查案的人员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那怎么可能?丁家人没有说那大军为何离开的?”金四挠挠头,不相信的问道。
未况闻言翻着那薄薄的几页纸,“有了!那丁家人还真不知道,因为平日里这个大军,出入也是颇为自由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也就没怎么关注。”
北宫羽疑惑问道,“那两个娃娃可曾细细询问过?”
“没有!”未况直接了当的回到,“许是大家觉得那大毛一个成年之人尚且看错,那孩童的话就更加不足为信了。”
“那到是,一两个吃奶的娃娃知道什么。”金四也是颇以为然的赞同点头。
北宫羽望着二人不以为然的样子,叹口气道,“四兄,要知道,撒谎的往往是成年人,只有孩童的话是最真实的。”
不过,他也没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而是继续问道,“然后呢?那录事就没有询问其他情况?”
未况佩服的望了眼小郎君,“先生就是先生,那录事推测,许是大毛看花了眼,又或者真的有命案发生,就询问了丁家人,是否给大军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