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娘脸色微微一变,强颜欢笑中带着几丝不为人知的痛楚,“三哥……这两对家甲是柳府护卫,一个月前被父亲调到这里来的,里面的东西虽然不珍贵,可是也容不得半点差池,毕竟这是贡物。”
北宫羽神色从容,面带俊美笑容,冬日的寒冷都被他吹跑了几分,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皇家无小事,但有差错,就是对皇帝不敬,藐视皇权。
他自己不也是因为宫灯的事情,被李二指派到这里来了吗?
北宫羽眼睛一跳……难道说,柳家家主发现了上批宫灯的不妥之处,这才加紧守卫的?
嗯……如此看来!还真有这般可能。
想到这里,北宫羽略带急切的问道,“柳姑娘,可是宫灯出了什么纰漏,这才加紧了巡视的?”
未况想起自己三人来的目的,心中一惊,略有些担忧的望着她,毕竟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金四眼神跳跃,盯着沉默不言,垂着眼眉的老者柳风,希望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柳三娘不明所以的瞅着几人,不知这急切从何而来,迷茫的解释着,“不曾,宫灯早就制作完了,现在正在做最后的考究处理,前天朱伯伯还来视察过呢……”
“哦……”
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柳三娘不知道,那难保柳家家主也不知道吧?嗯……看来得找个机会,探访一下才行。
北宫羽摸着鼻子,抖动袖袍随手拿出个青色果子,“咔嚓”一声咬了下去,溅了一脸的汁水,酸涩的眼眸眨眨眼,这才清醒过来,大家都安静的看着自己。
“呵呵……”打个哈哈掩饰着自己的走神,北宫羽跳动眼眉,示意未况继续,“走吧!青衣坊的宫灯是天下一绝,今日终于可以大饱眼福了,嘿嘿……”
柳三娘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满脸得喜悦,对于北宫羽无礼的感官也好了许多。
“少坊主!”守门将面带喜色。
“嗯……”未况略微勾动唇角,算是回应了两人。
“嚯!”北宫羽刚走进院落,就被眼前的巨型之物吓了一跳,“好大的家伙啊!”
“是呢!这得有一人多高了,你们这是想装人呐!”金四嗞嗞有声的打量着眼前的巨无霸。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某离开之时,尚只搭了骨架,这两三个月能够成型也算快的了。”
“什么?两三个月?”金四惊讶的叫出声来。
“当然,这宫灯制作最费时间,你以为随便找个纸糊上就行吗!”柳三娘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金四面面相觑,很是尴尬的挠挠头,还别说,这厮就是这么想的,一个破灯笼有什么难得,无非就是纸上的花纹好看一些罢了。
未况摆手制止住柳三娘的无礼,把这宫灯的制作过程娓娓道来,“宫灯的制作看起来简单,可是要想做出好的宫灯,那就有很多讲究了,首先这骨架的选材就不能随便,这都是取雨水充沛之季节,当年的空心柳树和细木,去皮,浸水,晾干,再浸水,再晾干,如此反复数十次,直到其韧性耐得住刀砍斧劈才可成型,然后还不能当年使用,要把这些枝条窖藏起来,让其中的骨髓在寒冷冬季彻底沉淀,如此这般等到第二年方可取出使用。”
“好家伙,这制作工艺都赶的上马槊了,一根马槊价值千金,你这宫灯比马槊时间要短,能卖出百两银子算是物有所值了。”
北宫羽很是赞同的点点头,马槊这兵器他是知道的,一杆好的马槊需要几十年的处理,都是树木编造而成,可是硬度却比的上百炼钢,是世家大族才能用的起的贵重兵器。
未况点点头,到是没有反驳金四,只听他继续解释道:“如此这般,也只是个骨架而已,这宫灯最难的地方就在上纸……一般先以细木为骨架,做成八角、六角或四角型,然后在骨架之间镶以绢纱或画纸,与其说是纸,倒不如说是一幅画,因为每个宫灯的造型不同,用的景物自然也就不同,这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破坏画的完整性。”
“……先贴在画不成吗?”
未况摇摇头,“先生此言,青衣坊也曾实验过,不过最终能成品者却极少,因为骨架和画纸不但要完美的贴合在一起,还要掐丝,打蜡,铺油,烘干等工艺,为的就是能够防水耐火且轻便。”
“巧夺天工!”北宫羽站在那巨无霸宫灯前,打量着上面的锦绣河山,毫不吝啬的赞扬道。
“没想到小小的灯笼这么麻烦,真是心烦!”金四嘟嘟囔囔的摇摇头,觉得这花里胡哨的东西耗费时间,却没什么大用,纯粹是浪费时间,有这功夫还不如打熬身体呢!
“不错!这还只是最普通的宫灯,有些宫灯更加的繁琐,有的是内贴画,用光映在外面栩栩如生,有的是双层贴画,摇动中构成一副完整的画作,有的是造型奇特,能够在风中奏出乐曲……先生请来这边看!”未况逐一的介绍宫灯的不同。
未况带领众人推开一扇房门,走了进去,只见里面挂满了各色各样的宫灯,看着这些熟悉的宫灯,未况的眼神越发的柔和了起来。
“先生你知道的,每个宫灯的种类不同,代表的意义也就不同,例如这一字排开的宫灯,有一团和气灯、哈哈二仙灯、三阳开泰灯、四季平安灯、五子夺魁灯、六国凤祥灯、七才子路灯、八仙过海灯、九子登科灯、十面埋伏灯等。人们通常是通过这些不同内容的灯笼,寄托心中的愿望。如想要家庭和睦的就多挂‘一团和气灯’,若是家人出门在外的就挂一盏‘四季平安灯’,如果家中有学子的可以挂‘九子登科灯’……”
北宫羽点点头,目不转睛的,一个一个的欣赏过去,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宫灯的彩绘竟有如此多的说道。
“咦?这个是?”北宫羽慢慢移步,突然停到了一面宫灯之前,眉头紧缩仔细的端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