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人员分成了两组。
一组是皮特伯恩和四个近卫，他们负责天文中心的照片。
那里属于民用设施，应该没有多少安保力量。
而剩下的人，杰克、流放者三兄弟、梅南德斯还有里奇的帮派。
他们的目标是中心电视塔。
虽然名为电视塔，但其实那座高塔掌握的是整个行星的区域网络和信号连接。
可以说那座建筑就是统治者的喉舌，他发出的声音，在这星球上是最不可忽视的。
所以那座建筑不同于普通的广播公司，一定会被层层包围把守，容不得外人半点窥探。
只不过众人都已经下定了决心，而大选帝侯昆泽着实进行了一番清扫，让他们碰上了这个防御空虚的机会。
杰克在战火中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多少也知道蛮干不如智取的道理。
而其他人同样出身草莽之中，对此深有同感。
所以行动之前，他们决定先仔细勘察现场。
里奇把自己手下的大部分人都撒了出去。
中心电视塔位于整个城市的中心区，是流放者们平时不会踏足的地方。
那里的街道干净得让流放者们感觉没来由的恶心。
侦查花了足足三天时间。
他们的总部也已经搬到了卡塔尔区的院子，那里是里奇的地盘，他的人进出方便。
“地下车库门口有四个监控，今天早上又加了一组岗哨。”
里奇看完手下传来的消息，在全息地图上又加了一些标注。
“正门口倒是太平了不少，我估计那些狙击手都已经躲进了暗处。”
“昨天那阵仗真是吓人，连装甲车都开出来了。”
“阿斯莫拉的贵族势力已经倒台，他们手底下的军官和大头兵当然要向昆泽表一表忠心。”
昨天市区内爆发了几场小规模的抗议游行，因为十日宫政权的垮台让民众不安起来。
为此，军警势力赶紧加强了警察局、城内指挥所等地的防御部署。
当然电视塔、医院、变电站这样的地方也很敏感，自然也在加强防御之列。
“前门、后门、侧门、地下，我们该看的都看过了。”
“但是没有一处是比较好的突破点。”
里奇指着地图缓缓说道。
他的语气并没有悲观。
他身上有着大多数流放者领袖都有的执着，既然押上了宝就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他花了大代价去打点情报，这么多年的积蓄已经算是赔进去了。
从彭尼法斯那里赚来的佣金怕是也撑不了几天。
这道厚障壁就是如此得直观，身为底层的流放者想打听一点上层的消息都必须倾家荡产。
而那样得来的消息还不一定有用。
谈话之间，彭尼法斯三人也回来了。
“我们爬了周围的无线电塔，有些也已经有人看着了。”
“无线电干扰挺严重的，有些是因为大功率干扰器，有些因为局部断电。”
“城里的空气有些沉重了。”
是的，这样的报告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地面和地下的路都走不通，看来我们只能从天上飞过去了。”
里奇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的本意是缓解一下压抑的气氛，没想到这句玩笑话还真被杰克听了进去。
“从天上飞过去或许真的可行。”
里奇本想置之一笑，但一想听听也无妨，于是就让杰克继续说下去。
“电视塔高层应该有停机坪，你的人观察过有什么人进出起降吗？”
里奇立即调出相关的报告。
“从前天到现在一共起降了九架次，其中七次都是同一架飞机，是电视台的专机，具体的情况不清楚。”
“还有一架是灰色低可视涂装的军机，里面可能是运送来布防的军官。”
里奇他们能搞到这种情报，全靠一个小弟日夜盯梢。
最古法的人肉侦查手段。
“不错。”
“如此一来我们的机会也不算小。”
“……”
“这是什么意思？”
杰克于是缓缓道来了他的计划。
这次是规模更大的故技重施。
他们光明正大地从入口进去，不过不是位于地面的正面，而是顶楼入口。
他们手上有一架飞机。
那是一架小型运输机，具备垂直起降的能力。
如果由一位熟练的飞行员来操纵，是完全可以降落在大楼顶上的停机坪上的。
这位飞行员自然就是小梅南德斯了。
“等等，我知道我们有飞机，我也姑且相信那个小孩能够开飞机，但是我们该怎么接近呢？”
“他们肯定有雷达什么的，就算不行，肯定也长了眼睛，那么大个飞机飞在天上肯定会被人察觉吧。”
里奇的担心是完全正确的，只不过它一辈子生活在卡特尔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
“正常情况下，我们的飞行受到空管局管制，航线和速度都需要寻找指令。”
“在降落之前，我们也需要与地面联系获得降落许可。”
“但是这只是一般情况下的而已，我就知道有一个人完全不守这样的规矩。”
众人心里都有答案了。
“大选帝侯昆泽。”
一个完全不需要遵守空域管制的家伙。
“你不会是想伪装成她们的人吧。”
里奇试探性地问道，其实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知道，这个疯狂的想法多半就是杰克马上要说的。
“那座电视塔到目前还都没有被大选帝侯染指。”
“那里驻守的都是地方军队。”
“那些小军阀们的消息是最灵通，他们肯定知道前几天的十日宫事件意味着什么。”
“他们会害怕大选帝侯的名号。”
杰克为众人解释自己的观点。
“恐惧会蒙上他们的眼睛。”
里奇说了一句阿斯莫拉的俗语。
“是的，驻防的军官们恐怕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突发情况。”
“如果我们的行动足够迅速，就可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得手。”
梅南德斯此时突然出现，他刚才坐在一边，后来大概是听见了有自己的出场的机会了才跑了过来。
“我可以用七分钟飞到那里，如果还嫌不够快就要抛掉一点重量了。”
梅南德斯显然没有看到其中的风险，只看见了自己大展身手的可能。
“防空部队的动作不至于那么慢吧，那么大的目标应该很容易发现。”
里奇还是有些担心。
“我们从城郊起飞，接近城区再拉起，这样的话就可以晚一点出现在雷达上。”
“而且就算我们被锁定，我也有把握躲开飞弹。”
“无论是锁定和引导方式，在大楼间都很难击中目标。”
梅南德斯胸有成竹地保证。
“可是……”
里奇正待说些什么，杰克就先数落了梅南德斯。
“梅南德斯，不要逞强。”
“在楼群间穿梭太过于危险。”
“但是……”
“我们不需要进行那么极限的机动。”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防空司令部多半已经开始有些畏首畏尾了。”
昆泽的舰队带着战机进入了大气层。
那些新出现的飞机大多数都不回应地面通讯。
防空部队显然也不能对其发动攻击。
那些先进的火炮和导弹系统就成了一堆摆设。
“按照他们的惯性，雷达兵要请示自己的军官，军官则要请示他们部队的长官，而部队长官还要向参谋部请示报告。”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我们就已经到地方了。”
“天上的战斗机也不足为惧，因为他们也不擅长攻击低空慢速目标。”
“而且我们并不主动往枪口上撞，那些舰队是奔着保卫尖塔去的，而我们飞往的是城市的中心。”
杰克的计划是在是太大胆了，胆大到有些让人诧异。
这种计划都能够成功的话，相比每个人得知细节后都会感觉头皮发麻吧。
可是他的计划里又偏偏没有漏掉什么，这样的一个完整的计划让人跃跃欲试。
“哎，老子跟你们干了，就认这个命。”
里奇很恨地说了一句，同意了这个计划。
“这飞机可以坐多少人，我派几个舞刀弄枪的好手……”
里奇显然准备再一次压满注。
“那是一架小飞机，满打满算只能坐六个人，我看就我们六个吧。”
杰克拍了拍里奇的肩膀。
“留得青山在……”
“我会让他们在外围准备接应的。”
里奇没让杰克把话说完。
“这是我们流放者做事情的规矩。”
“我们的帮派高于一切，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谁都不能置之度外。”
杰克听罢点了点头。
“那只能希望我们的运气延续下去。”
他们上次就用这样的大胆的计划潜入了十日宫。
这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电视塔罢了。
流放者三兄弟也同意了这个计划，跟着梅南德斯他们一起去检查飞机了。
而杰克也让他们捎了自己一程。
何常还躺在之前那个农场里。
这个女孩可爱的脸蛋上还带着浅浅的血色，仿佛只是刚刚睡着。
杰克用自己的手环录入了何常的生物信息。
他总有一种预感，接下来可能会用到。
手环上显示录入完成，杰克并没有就此离去。
他站在何常身边自言自语道：
“那一个你，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