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
皇帝的宫殿前,皮特伯恩的座车开到了门外。
觐见皇帝的礼仪,比常人想象中还要复杂。
哪怕是受封的贵族和来被授勋的军官,也得提前两周报告申请。
因为皇帝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而“皇帝之眼”皮特伯恩的座车能像这样开来,足见他的地位非凡。
但是必要的安全检查也是必不可少的。
在宫殿前的禁飞区,皮特伯恩一行人搭乘的浮空车停在这里接受检查。
门前的卫兵上前核实众人的身份。
看到皮特伯恩的脸后,卫兵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叫其他人出示证件。
流放者三人组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他门的身份信息早就被同步了,所以通过检查也很顺利。
唯一的问题是杰克·法罗伊,这个已经死去的人。
伪造一个假身份对皮特伯**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们想到了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后座的人是谁?”
卫兵们这时才瞥见这加长的浮空车的后座,坐着一个戴着黑色头套戴着手铐的男人。
彭尼法斯和契尔连科全副武装,一左一右地抓住他。
“皮特伯恩大人的囚犯。”
随后彭尼法斯又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是献给皇帝陛下的礼物。”
卫兵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中已经没有了戒心。
这种事情才在他们的理解范围之内。
但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他突然发现,后座上坐着地这个男人竟然一动也不动,甚至于呼吸的起伏都很不明显。
在这种被押送的情况下,即便是心理素质再强也不至于可以睡着吧。
于是那个卫兵下意识地伸出手,就要去摘那个男人的头套。
但是那个男人突然抽搐了一下,把卫兵惊住了。
“是镇静剂的药效过了。”
彭尼法斯在背心上摸出一根注射器给那个男人扎了一针。
另一边的契尔连科则动手把那个男人按住,不让他继续挣扎。
很快那个男人再次安静下来。
卫兵于是也不想再触那个霉头,放他们过去了。
浮空车在地面上像一辆普通的汽车一样行驶。
开出几百米后,那个男人自己伸手摘下了头套。
显然他并没有被镇静剂麻醉,而对面的皮特伯恩和身边的流放者三人组对此也并不吃惊。
因为那个男人就是杰克·法罗伊。
一个地位再低微的人如果获准进入这里,都需要基本的身份信息。
但是如果是一个囚犯,就会被这些傲慢的卫兵当成是一件物品。
一件献给皇帝陛下的礼物。
这个计划一切顺利,关于镇定剂的说辞也是皮特伯恩想出来的。
但是有一件事情杰克仍然有些好奇。
“为什么你们可以带着武器进皇宫。”
这想想似乎也有点不合理,安全检查竟然不会把枪扣下吗?
“你看见刚才检查时我们后面那辆车了吗?”
后面跟着一辆跟他们型号不一样的浮空车,看上去似乎不是什么高级货。
“那是来接受皇帝授勋的军官。”
“他们习惯乘坐的装甲车就不能开进来。”
“但是可以携带随身武器,那些老派军人觉得这是他们作为军人地尊严所在。”
“但站在我们这些没有荣耀的流放者看来,这只是一种与君无伤的权谋法。”
“皇帝从来不会从引力场护盾后走出来,那些发射子弹和电浆的轻武器根本就打不穿那种防御。”
“唯一值得警惕的,其实是重武器和装甲车辆。”
“所以给他们一点所谓的尊严也无妨。”
他们的车辆在宫殿的大门外就会被扫描。
来到这里,至少被扫描过五六次。
确认了这里面只有步枪这种轻武器。
在半路,浮空车就拐弯了。
听到了大门之后一直向前才是觐见皇帝的路线,而他们正向着宫殿的边缘行驶。
“那里到底有什么?”
车上,伪装成跟流放者三人组一样的士兵的梅南德斯此刻终于可以开口了,他好奇地问道。
“据我所知,那里什么都没有。”皮特伯恩如实回答。
“是的,地图上看那里只有几棵树和几团草。”
“那个坐标给得很精细,我们想附会一点什么东西上去都做不到。”
彭尼法斯随后补充。
“不管那里是什么,我们都快到了,做好准备。”
开车的卡尔科说道。
这里的天上也有安保无人机巡逻,但是这些东西对于瓦莱里娅来说实在是不够看的。
他们在监控画面里就好像是隐形了一样。
直到他们看见了几棵银杏树的树影。
那树影下停着几辆黑色浮空车。
卡尔科一时有些愣神,但是在彭尼法斯的提醒下很快就刹车减速了。
但是即便是彭尼法斯在开车,或许这个刹车的时机也会有点晚。
那些似乎是专业的安保部队,很容易就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现在怎么办?”
卡尔科问道。
“对方已经发现了,直接开过去吧。”
杰克回答。
理论上讲,这里低位最高的是皮特伯恩,流放者三人组也是他的手下。
但是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杰克最快做出反应,所以众人也听他的命令。
卡尔科硬着头皮驱车向前。
随着距离的缩短,众人已经能勉强看清那些黑色浮空车边还站着不少人。
他们手上似乎还持有武器。
那个数量可不像是某位高官的贴身安保。
众人心里都是一惊。
在这里能有这么多护卫,似乎只有一个可能的人选。
但是他们已经不能够后退了。
车停稳之前,“皇帝之眼”皮特伯恩深吸一口气,等待他的护卫为他开门。
这也是觐见皇帝的礼仪的一部分。
但是首先下车的彭尼法斯却稍稍愣住了,随后他为皮特伯恩教授开门时,悄悄说了一句。
“不是皇帝,是那个书记官。”
皮特伯恩听罢也是一惊,但是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目前的情况,还是觉得还是应该保持着礼仪继续下去。
他走下车,流放者三人组和梅南德斯都对他行礼。
而他只是面色如常地向前走去。
不出所料的是,那些护卫果然是皇帝的近卫。
但是站在那中间的,却是书记官安生。
杰克每次看见安生的时候,身边都有那些近卫,但是皮特伯恩却很少见到皇帝的近卫去保护别人。
“安生书记官。”
“皮特伯恩大人。”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
皮特伯恩对他的称呼十分得体妥帖,因为安生其实并没有一官半职,只是一个小小的书记官。
而安生对他的称呼则显得恭敬而不失气度了。
安生就站在原地,微微倾身行礼。
“你来这里干什么?”
“哦?我正好也想问您同样的问题,您来这里干什么?”
正是因为皮特伯恩无法回答,所以他才抢先提问的。
这个书记官,反客为主的态度倒是更像一个上位者的姿态。
书记官安生转过头去,把目光投向两棵银杏树中间的地方。
杰克此时也走下了车。
他径直走向皮特伯恩身边,面对着书记官安生站着。
安生没有回头,但是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杰克的靠近,竟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又见面了,杰克·法罗伊。”
“一个活着的死人。”
安生的话让杰克心惊。
他不但报出了自己的真名,还提到了自己已死的事实。
但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展开很多,而是继续说道:
“我来见一个人。”
但是众人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其他人。
安生抬手一指,正对着那两棵银杏树中间的土地。
“难不成……“
“是的,她已经长眠于黑暗地母的怀抱了。”
“……”
“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们也会在这个时候前来。”
“那个人是谁?”
杰克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是谁会埋在这里。
换个说法是,谁会埋在这里还没有立碑。
安生又笑了一声,随后开口说道:
“大选帝侯,昆泽。”
杰克立即反驳。
“但是据我所知,大选帝侯昆泽没有坟墓,也没有下葬。”
安生有些惊讶,但是还是笑着解释道:
“在我的家乡,在人死后有一种仪式,如果有人战死,要割下小拇指的末尾一节带回家乡。”
“这里就是她的故乡。”
杰克惊讶于这位小小的书记官竟然知道这么多皇家密辛。
而此时,安生再次开口。
“你们还没有说明你们的来意呢。”
杰克和皮特伯恩对视一眼,杰克开口说明道:
“一个神秘人给了我们一个坐标。”
“坐标上的位置就是这里吗?”
杰克点了点头。
书记官安生抬头看了看天上,几乎静止的流云是人造的产物。
于是,他叫来近卫上前。
“把那里挖开。”
他手指的是那两棵银杏树中间的位置。
众人心里大惊,脸上也有些失色。
倒是安生镇定自若,跟众人解释道:
“既然不在天上,不在地表,那肯定就在地下了。”
杰克嘴巴张合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但是,没有谁会因为一个坐标和一个猜测就挖开大选帝侯的坟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