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瓦娜想要传递消息,可是她却不明白,她面对的究竟是何等的存在,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她的脸上布满了惊恐,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尨的爪子中仿佛有一股可怕的吞噬之力,不断将她的力量吞噬。
她的身体已经渐渐暗淡、虚化,很快将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尨神色不变,似乎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实上确实如此,别说仅仅是一缕心神,就算是神灵降临又如何?尨巅峰时刻,神灵连在他面前颤抖的资格都没有。
狄瓦娜彻底消失,此刻,连月光也显得暗淡。
尨抬头看向月亮,不屑一笑。
之后他从曾镇道身边走过,到了黑虎面前,一声不吭。
黑虎匍匐在地,浑身都在颤抖,狄瓦娜竟然在这头如同小山般的犬类生物爪下消失,令它胆战心惊。
那是一位神,伟大的力量让它不得不臣服,可是在尨面前却又那么弱小,不堪一击。
黑虎哆嗦着求饶:“大人,饶了我,我只是听信了神的指令。”
曾镇道问道:“神的指令是什么?”
黑虎流露出圣洁之色,片刻后又恢复唯唯诺诺的姿态,连忙道:“神让我率领兽群进攻华夏。”
尨来了兴趣,问道:“为何进攻华夏?”
黑虎颤声道:“大人,我告诉您,求您饶我一命。”
尨嘴角微微扬起,爪子放在黑虎头上,淡淡一笑。
黑虎发怵,战战兢兢道:“大人,我说我说。”
“神让我率领兽群进攻华夏是为了报复,报复来自华夏的强者,摧毁他们的故乡,同时,还让我奴役华夏,据神的指示,这片土地中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只要我能帮助神得到这个秘密,我将得到神的接引,进入神的世界。”
尨紧蹙眉头,陷入沉思。
华夏二字,在洪荒时期人族中从未出现过,应该是在之后演化而来。
人族成为天地主角,其中诞生的强者一直未见踪影,十有八九已经远走天外异域,但是竟然能闯入西方神界,这确实意外。
他们想要做什么?
天界又在做什么?
华夏中隐藏的秘密是什么?
尨自嘲一笑,应该把洪荒异族中转移到天外异域的那一股力量算上,漫长岁月之下,他们应该恢复到巅峰时刻,甚至已经更强,只是心是否还属于洪荒,谁又知道?
突然,尨神色中充满了震惊,扭头看向曾小样,他似乎发现了一丝真相。
在战场之外主持四象封锁大阵的曾小样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缕目光,眨巴着眼睛与尨对视。
尨沉声道:“解除大阵,进来。”
闻言,曾小样满眼疑惑,不过还是听尨的话,解除大阵。
壁墙在缓缓下落,光柱渐渐暗淡,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扑曾小样的鼻腔。他微微感到一丝不适,迈步进入战场中,一路全是被击杀的异兽尸体。
华夏一方看到突然进入战场的曾小样,再联系到尨的喊声,瞬间明白曾小样便是在战场之外设置阵法困住兽群的强者,他们的目光随着曾小样而移动,眼中带有敬仰。
曾小样到了尨的身边,夸张地用衣袖捂着鼻子急切道:“您这是磨砺我呢?这里面的味道也太冲了吧。”
兽群,其中什么味道没有?
尿味、屎味、血腥味……
夹杂一切,已经演变成一股巨大的刺鼻气体,十分恶臭。
尨看着他,沉声道:“天外异域,你去过!”
曾小样一怔,渐渐严肃起来,尨这么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他苏醒后,脑中一片空白,对于苏醒前的事一无所知。
可是,最近却渐渐发现,他应该一直活跃在世上才对,那么他究竟在做什么?
尨一直在观察曾小样的神色,却发现他的眼中只有迷茫。尨暗自舒了一口气,之前,他已经怀疑这个喜爱的后辈在谋划他,一切都是故意为之。
尨解释道:“这只小猫咪说他率领兽群进攻华夏是得到了神的指示,报复华夏强者,摧毁他们的故乡,同时,还因为华夏隐藏一个秘密。”
曾小样认真的倾听,等尨说完后,一脸震惊,然后道:“这和我有啥关系?”
曾镇道在一旁苦笑,或许,凌道年少时的“古怪”正是遗传这位老祖宗。
尨仿佛看一个白痴,淡淡道:“能不能动动脑子?”
曾小样腼腆一笑:“这不是有您在嘛。”
随后,他认真道:“华夏强者出现在西方神界,不是找死吗?”
西方神界,可是西方的大本营,其中神祗无数,华夏强者出现在西方神界必死无疑,正如洪荒中如果出现西方神灵,定会遭到异族强者围剿。
他自言自语道:“不是主动进入,肯定是被算计了,妖族之后,人族成为天地主角,强者无数,什么势力能算计他们?天界?洪荒破碎,妖族天庭覆灭,人族入主,为何要算计华夏强者?难道……”
曾小样不可置信的看着尨,震惊道:“天外异域?”
可是,很快,他又自我否定:“不对,不止天外异域,或许,还有天界。”
尨直直看着他,问道:“为何还有天界?”
曾小样不假思索:“人族能变,天界当然也能变,否则,天界出手,与华夏强者联手,洪荒异族未必能讨到什么好。”
他的眼中开始出现灰暗物质,喃喃道:“天界、洪荒异族不可信,他们骨头已经软了,学会了下跪,卑躬屈膝,眼中只有自己。”
这一刻,曾小样仿佛变了一个人,他抬头看向尨,阴暗道:“洪荒中有叛徒,而且不少,其中还有至强者,他们还是留下了痕迹,你想知道?哈哈,去杀,杀光所有的至强者,屠灭洪荒异族,叛徒就全死了,哈哈。”
尨死死盯着曾小样,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在他的身体内?”
曾小样似乎陷入癫狂,疯狂大笑:“我是谁?我是洪荒中的冤魂,是你们的索命鬼,哈哈,杀!杀!杀!。”
曾镇道看着曾小样赤红的双眼,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悲伤,血脉在共鸣,仿佛感受到了昔日曾小样的无助、彷徨。
举世茫茫,却不见故人踪影,更找不到仇人一丝线索,内心的孤寂无处宣泄,自己将自己逼得疯魔,只有复仇。
他走上前,想要告诉自己这位老祖宗,他还有家人,他的后裔日复一日都在等待他,他不仅仅只有仇恨。
尨阻止了他,对着曾小样继续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曾小样发出桀桀笑声:“你们抓不住的王八蛋被我打得只能躲在暗处舔伤。”
尨瞳孔瞬间放大,脱口而出道:“不可能!”
曾小样眼中的灰暗物质在流转,他平静道:“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早晚死在沙滩上,你们,好好养老便是。”
尨疑信参半道:“你如何做到?”
曾小样淡淡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的赢家却只能是猎人。”
尨缓缓吐出一口气,现在的曾小样没有之前的疯狂,语气平淡,却难以想象在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精神已经错乱,时而癫狂时而平静,他被逼疯了,是洪荒破碎造就,也是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功劳”。
一个疯子,从洪荒到现在,他有什么事做不到?
尨相信了曾小样的话,或许,那一场大战才是造成他重创的原因。
曾镇道在一旁云里雾里,不知两人之间的对话,但是却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心间,风雨欲来。
他对着曾小样诚挚道:“不知您是否还记得镇道,但是,您的重负今后将由我来承担。”
曾小样望着他,眼中尽是无情冷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曾镇道再次说道:“时间会验证今日镇道之言。”
“呵。”
曾小样发出一丝冷笑:“大言不惭,不知者无畏还是狂妄自大?你知道你身边那位是怎样的存在?你问问他,敢不敢如此说话!”
尨欲言又止,但是不得不承认,此刻,他也想知道曾镇道的答案。
曾镇道的回答铿锵有力:“薪火相传,老祖宗完成不了的事,后辈子孙责无旁贷,天地不可拦,乾坤不可挡,诸天神佛,妖魔鬼怪,只能让道!”
曾小样看着他,神色渐渐柔和,喃喃道:“萧鱼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你怎么能让她伤心……”
曾镇道打断道:“萧鱼老祖宗只会感到欣慰,您不是孤军奋战,她的子孙后裔都会站在您的身后,毫不怯战,无惧一切。”
曾小样望着天空,繁星闪烁,萧鱼似乎出现在夜幕,露出浅浅的笑容,仿佛在对他炫耀,瞧瞧,这是我们家的孩子,是不是没有让你失望,孩子们从来没有让我失望。
他眼中的灰暗物质缓缓消失,急切道:“时间不多了,记住我的话,谁也不可信,事不可为,去泰山,祭坛中有我的后手……”
声音渐渐变弱,几乎微不可闻,后面的话已经完全听不清。
曾小样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问道:“刚才我说到哪了?对了,华夏强者,或许与历史中的人物有关。”
尨与曾镇道面面相觑,曾小样似乎遗忘了之前的事,又变换成他们熟悉的模样。
曾小样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了?”
曾镇道欲将之前的事告诉他,尨立刻阻拦,摇摇头,然后对着曾小样说道:“此事暂不理会,太遥远,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话音刚落,他又看向黑虎,这只西伯利亚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他知道了太多的秘密,只会有一个结果。
它张大嘴,想要全盘托出,但是尨并不给它机会,黑爪瞬间拍到它的眉心处,整个身体四分五裂,随后,尨对着残尸张大嘴,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出现,将尸骸吸入口中。
他看向四周的异兽,还有异兽尸体,嘴再次张开,异兽们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吸力,它们奋力抵抗却起不到丁点作用,全部落入尨的嘴中。
似乎还不满意,他看向战场中的异兽和华夏一方的强者,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曾镇道站在他的面前,沉声道:“前辈,可以了。”
尨颔首,向前方走去,口中淡淡道:“小样,这里交给镇道,你跟我回去。”
曾小样茫然不解,却没有多问,安静地跟在尨的身后。
曾镇道看着尨的背影渐渐远去,他知道尨想要做什么,毁掉痕迹,不仅仅是杀死那么简单,而是将一切吞噬,彻底封锁之前发生的一切,否则,只言片语传出去都将会石破天惊。
可是,大造杀戮并非他所愿,其中还有华夏中的异人,损失一个,都是华夏巨大的损失。
谁也不可信?泰山祭坛,老祖宗的后手?
他低声道:“萧鱼老祖,老祖宗身上隐藏了太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