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样轻车熟路地走在前头带路,泰山,他虽然只来过两次,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只当是太重视泰山这个地方,随后便将这股感觉抛之脑后。
尨跟在他的后面,踏出第一步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油然而生,泰山中有大恐怖!
他不动声色,缓缓向前,每一步却格外小心,警惕地观察四周,也许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突然,曾小样紧皱眉头,回头看向尨。
尨神色一变,一步跨越数米,站在曾小样面前,左右环视,却没有感到任何的异状。
曾小样茫然的看着他,这闹得是哪一出?
尨沉声问道:“发现了什么特殊情况?”
曾小样摇摇头,应该发生点啥情况?
尨疑惑地看着他:“你刚才怎么一下紧张起来?”
曾小样说道:“我想问问您泰山被称为天下第一山,但是为什么昆仑是龙脉之祖?”
尨直直看着他,曾小样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又不是无所不知,有点疑问怎么了?
尨没好气道:“臭小子,没事别大惊小怪,这个地方不简单!”
曾小样眨巴着眼睛,试探道:“泰山啊,怎么不简单了?”
尨看着层层递进的阶梯,仿佛将会通向天国,沉声道:“泰山,在洪荒时被称为大山,是一位大神的道场,他的先祖是开辟天地的那一位,相传其头颅化成大山,后世敬其功绩,尊大山为天下第一山。”
曾小样脸色凝重,他知道尨所言的大神是谁,乃是东岳大帝,主魂魄,掌生死,在地府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却又游离在地府之外。
东岳大帝之先祖,乃盘古,一斧开天地,身躯化为三川五岳,浑身精血变成奔流不息地大江大河,功德无量。
同时,东岳大帝之女,碧霞元君,摄神兵,察善恶,庇佑众生,在道教中地位崇高。
尨之所以不提及其名正是因为避免因果,至强者真名不可有意提及,否则极可能被其在冥冥中感应,抽丝剥茧、溯本还源之下,会被追踪到踪迹,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尨继续道:“龙脉是山水之势应运而生,天下之水出昆仑,各地龙脉之起源,追溯起来都与昆仑挂钩,因而称昆仑为龙脉之祖。”
曾小样似懂非懂地点头:“您老说话快一点吧,急死人了,泰山哪里不简单了?”
“白痴!”
“您老可别急着骂,泰山的背景是不一般,但是在如今的天地中,神话人物已经不显,泰山也没什么奇异之处啊。”
尨淡淡道:“如果我告诉你泰山中有大恐怖呢?”
曾小样一怔,急忙道:“什么大恐怖?”
尨抬头看向天幕,轻声道:“不知道,直觉!”
曾小样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尨的直觉绝不会出现差错,昔日的至强者,如今虽然重修,但是一些本能却保留了下来。不过,既然尨都感觉是大恐怖,那么绝对非同凡响。
“要不咱们爷俩回京城去?”
尨恨铁不成钢道:“畏畏缩缩如何在攀登高峰?大道之争是不是也拱手相让?”
曾小样小声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啊。”
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虽千万人吾往矣,这股气势你给我好好学学,另外,虎在我面前,又能如何?”
曾小样微微张开嘴,却被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不是欺负人?就算是那位虎祖宗在您面前,也还真不能拿你咋滴。
尨缓缓迈步,朝着山顶前进,曾小样默默跟在后面。
一路风光,曾小样视若无睹,本来他便感觉这次泰山之行不对劲,现在还知道泰山中有大恐怖,虽然有尨在身边,可是他还是惴惴不安,这位主,如今说不定自身难保。
尨是不知道曾小样的内心的独角戏,要不然,非得好好抽这个臭小子一顿。
曾小样总说曾正义、曾凌道是孝子贤孙,这股风那来的?不正是来自他的遗传?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混账玩意儿!
尨已经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越往上走,灵气越活跃,甚至已经闻到若有若无的仙气。
仙气,是人族中独有的一种灵气,如今大概只有天界才有,正如妖气、魔气、鬼气等,仙气十分适合人族的修行。
人族成为天地主角,入主天界,建立天庭,将天界中的妖气净化,使得仙气弥漫。
“偌大一处泰山,竟然没有一只异兽诞生,更没有花草树木成精?”
曾小样迷茫地看着尨:“啥?”
尨难得搭理这个不动脑子的白痴,心中越来越感觉到诡异,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泰山中的一切。
曾小样好似发现了什么,指着天幕震惊道:“有人!”
尨瞬间看向天空,竟然真有一位女子。
她身穿一袭柔蓝色雪纺千水云裳,怀抱白玉色箜篌,衣袂飘兮翩然轻落,雪白的花漾裙裾,犹如蔚蓝的海面上,涌起一朵朵纯白色的浪花。
她有着一双蓝色灵瞳,氤氲着一层薄雾,唇似粉桃,齿若皓雪,带着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她在空中翩翩起舞,雪白的轻纱,束着青丝,在风中缓缓飘动,渲染出一抹轻盈灵动的清雅之感。
曾小样的心神仿佛被其吸引,痴痴傻傻地望着空中的绝尘女子。
尨发出一声怒吼,曾小样瞬间清醒,眼中带有一丝后怕,神色严峻。
空中的绝尘女子似乎受到了尨的惊扰,疑惑地看向下方的一人一兽。
尨凝视着女子,沉声道:“九天玄女?”
女子嘴角微动,却并未听到任何声音。
曾小样盯着尨疑惑道:“九天玄女与瑶池圣境乃旧识,我认识啊,她怎么会是九天玄女?”
尨解释道:“用心看,直指本源,她化身千万,样貌不一,别被外表迷惑。”
曾小样再次看向空中的绝尘女子,可是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尨没好气道:“杂念太多!”
紧接着,他又看着天幕,神色凝重道:“空间交织,她看得到我们,我们也看得到她,可是声音却传不出来。”
空间交织,相当于两个不同的空间出现了重叠部分,一个空间能看到另一个空间的景象,但是如果无法打破空间屏壁,便仿佛镜花水月一般,始终无法触及。
空中的女子似乎也发现了这种情况,不再理会下方的一人一兽,再次翩翩起舞,嘴唇微动,念念有词。
曾小样渐渐发现了端倪,惊骇地看向尨,寻求答案。
尨沉重道:“祭舞,不知是祭祀还是想要沟通冥冥中的存在获取力量。”
祭祀,是一种信仰活动,祭奠天地、先祖,是源于对天地的敬畏、对先祖的敬仰。在洪荒时期,祭祀则更多是一种献祭方式,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人族对这种方式尤为熟悉,异族虎视眈眈,很多修行无望的人族便会主动献祭,帮助强者更强。
祭舞还能沟通冥冥中的存在,以自身或他人为祭品,获得一股短暂或驳杂的强大力量。
可是,如果女子真的是九天玄女,她为何要跳动祭舞?
不仅曾小样有如此想法,尨也是对此十分疑惑。
九天玄女,乃天地之精神,阴阳之灵气,孕育而生,神无所不通,形无所不类,知万物之情,晓众变之状。虽然还未跻身至强者之列,但是却也绝非一般神魔可以抗衡。
更何况,她还有本命法器,九天十地辟魔神梭,事不可为,随时能破开时空逃跑。
破开时空?
尨暗暗点头,此刻,他大致明白了。
尨淡淡道:“不仅仅是空间交织,应该是时空重演,眼前的一幕发生应该是在洪荒破碎之时,九天玄女在泰山跳祭舞想要唤醒那位,她在无数岁月前看到了我们,她说了什么,只有在未来才能知晓,时空之谜,至强者也无法一窥究竟,九天十地辟魔神梭出现之时,便是她的声音出现之日。”
曾小样默然,时空之谜,在他的身上也发生过,至今也无法知晓真相,洪荒中,那么多的至强者,对他进行推算,前路全是迷雾,只好任其为之。
他在洪荒中的调皮捣蛋,除了有瑶池圣境、人族撑腰,何尝没有至强者的纵容。
曾小样喃喃道:“她唤醒了那位吗?”
如果传言非虚,泰山是那一位的头颅所化,或许还真能将其唤醒。不过,这却是一种奢望,那一位被唤醒,洪荒便不会破碎了,他是无敌的存在,天地因他而划分,清气为天,浊气成地,他绝不会允许任何存在破碎天地。
尨叹息一声,直言道:“不知道,当时的战场太多了,至强者之间的对决比比皆是,那时候,谁也顾不上谁。”
在尨心中,更希望九天玄女没有唤醒那一位,至少,还有一丝希望,否则,洪荒第一强者都无法阻止洪荒破碎,前路将更加黑暗。
曾小样急切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尨摇摇头,轻声道:“现在的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好好修行,你自然会知晓一切。”
有时候,真相太沉重,沉重到百座、千座泰山压身也比不了,那是一种窒息,一种深深的绝望,能将人彻底压垮。
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好事。
曾小样怒视着尨,咬牙道:“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我什么都不知道,修行的意义在哪里?好好修行,修行到什么境界才够,你,洪荒中的至强者,还不是成为了失败者!”
尨沉声道:“那你就变得比我强,超越我,将我做不到的事完成。”
曾小样愣住了,目光略微呆滞,自言自语道:“超越一位至强者,谁能做到?”
庞大的压力将曾小样压得喘不过气,想要超越一位至强者,太难了,整个洪荒,至强者诞生,但是超越至强者的存在或许仅仅只有开辟天地的那一位。
尨直视着曾小样:“瞌睡龙,号称龙族中唯一可以比肩、甚至超越龙祖、龙皇的存在;爱哭鬼从凤凰之祖的闭关之所走出;鼻涕虫为何有至强者护道?因为他身份特殊,潜力巨大,极有可能成为至强者之上!”
“你呢?洪荒四害之首,瑶池圣母视你为亲子,人族中死心塌地追随你的强者不在少数,甚至你乱认亲戚的那批强者,他们任你胡闹,不是因为对你有更大的期望?”
“洪荒年轻一辈中,你是最有机会超越至强者的存在,莫要辜负他们的期望!”
曾小样低下了头,眼中充满了羞愧,昔日的场景转瞬即逝,原来,看到最多的竟然是一双双失望的目光,瑶池圣母、人族诸强、尨……
尨没有再多说什么,静静看着曾小样,有些事,只能他自己调节,旁人无法帮助。
至于为何是洪荒年轻一辈?
洪荒至强,谁不愿更上一层楼?
如今的曾镇道、曾凌道两兄弟,大道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