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夜晚，寒风瑟瑟，不见天星。
甘雨急匆匆的，来到监狱，见过了两名守卫，直奔商蟠监狱所在。
见到甘雨，商蟠视线看了过来。
不等甘雨先说话，反而是商蟠问：“你没事吧？”
“哎？”甘雨愣了愣。
而商蟠指了指她，然后再问：“身体，可有什么不适吗？”
甘雨心中一松，摇了摇头，笑着回答：“多亏你，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边看见商蟠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是语气微冷：“那个家伙还真会找手段来！针对元神的术法，别说是我们，那怕是在魔神战争时期也是极少出现的阴损招式。”
那个时候虽然璃月群雄割据，可终究彼此之间还是留存了一抹敬意，强者和强者之间多数时候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
当然这个也有当年的那些魔神们思想简单的原因在，毕竟能动拳头的事情，干嘛要用脑子呢？
商蟠摇了摇头，这边再次看向甘雨，说：“那个术法我略有耳闻，其中一点便是不能让施术者距离太远，所以阿斯莫德恐怕就在璃月港的周围，甚至就在璃月港中！”
甘雨这边闻言，便是回答：“这些时日，千岩军们加班加点，对于外来或者出港之人皆是严格盘查，并未发现行踪可疑之人。”
甘雨说完，也是轻轻叹息一声。
纵然千岩军实力如何冠绝提瓦特，可面对魔神，莫说是他们，那怕如今七星直接面对，那也是凶多吉少。
所以甘雨这时候是很希望千岩军不要查出什么可疑的人，倘若真的遇上阿斯莫德，以那个可怕魔神的的手段，恐怕会让当事人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商蟠目光闪烁，忽地思考起那日伊善光和自己的对话。
心中越发确定下来，那个阿斯莫德或许就在如今天权星的家中？
“伊善光……唉……”
甘雨问：“你可是伤心伊善光的背叛？”
那日天权星的反叛甘雨亲眼所见，可自己虽是月海亭的秘书，在七星之中略有话语之权。
但架不住伊善光的不在场证明。
那日和商蟠战斗时，玉衡星却也在和他饮茶交谈。
何其怪哉？
商蟠这边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不太想说他，伊善光他……”
话说一半，商蟠沉默片刻。
又开口：“阴阳扭转，逆天而行，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他若是真的想再见自己妻子……何必做得这般极端！？”
伊善光幼时丧父，跟着母亲一同生活，一日一年，在自己这里学习的开始也是极其不上心，自己教了什么他是一个字都不去记！
当时商蟠可没少“关注”这个调皮的小混蛋。
只是一切在其母亲也去世后，一切也就都变了。
那个小男孩的失去了笑容。
在那之后商蟠便是陪在了他的身边，就如同当年帝君开导自己那般，商蟠也是如此，长此以往地陪伴着伊善光，看着他逐渐的成长。
最后成为了这璃月的天权星。
这本是欣慰之事，可现在这些回忆却像是一把把利刃割在了心头。
商蟠忍不住叹息一声：“或许我……仍然不够关注他？”
他看着甘雨问，但似乎并不是在问她，而是在问自己。
于是自问自答道：“不，他那时已经是成人，我并不能过度地干涉他的人生，这不是老师应该做的。”
“商蟠，你已经做到了最好，你尽力了。”甘雨缓缓地安慰。
商蟠点点头，随后“哈”了一声。
随后略微自嘲地说：“伊善光小时候，说实话和现在我那学堂暂住的凝光有些相似之处，当真让我觉得有趣，可能这就是当教书先生的乐趣吧，呵呵~”
凝光一开始不也是不听自己的话，甚至荒废学业去打工赚钱。
在这时，商蟠忽然觉得，和伊善光小时候不是一个模子般？
那时伊善光为了补贴家用，也是经常荒废学业出去打工，但在之后被其母亲呵斥了一顿，才是微微收敛，至少在上课的时候稍微规矩了些。
想到过去，再联想到如今。
商蟠又是叹息一声，看着甘雨，正要开口时。
忽然听见一个脚步缓缓走来。
那声音熟悉，等看见身影清晰时，商蟠和甘雨才是露出惊喜的表情。
“尚年雨？”商蟠开口：“怎么突然来此地？”
他的心中有无数的猜测，但说实话没几个是好事。
最害怕的就是因为阿斯莫德的原因，有人遇了害！
但出乎意料的，尚年雨突然笑了起来，可他的五官皆是严肃之相，此刻笑起来样子看着实在不太和善，倒是显得有些阴冷。
“在下是要被拖出去斩了吗？”商蟠神色古怪。
尚年雨的笑容这才真的一僵，然后板下脸来：“我笑起来真的这么难看吗？”
他伸出手摸了摸下巴，随后想起什么道：“差点被你带偏了，我这次来是来给你报告一个好事情的。”
“好事？”商蟠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事值得玉衡星亲自来报喜。
只看尚年雨拿出钥匙来，打开了牢门，随后说：“你自由了。”
甘雨和商蟠对视一眼，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
“此乃何意？”商蟠神色惊讶。
尚年雨用尽量温和的笑容展示在二人面前，说：“我看你是真的误会了天权，这是他主动找到我，和全七星一起为你做的保证，这才保你出来的。”
“你说伊善光？主动？”商蟠皱了皱眉头。
随后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那在下可真得受了这个帮助！”商蟠拉开门，走了出来。
只是甘雨站在一边，虽然看着商蟠脸上带着笑意，可那个笑容却怎么看着也不觉得温和，和平日的模样相差甚远。
商蟠这时道：“改日我一定登门感谢各位。”
“说到登门，伊善光明日设宴邀请你，你看着情况去不去吧。”
“听你这口气，似乎对我还是有些信任的。”
尚年雨撇撇嘴：“我信你是因为你的人品可信，但天权星都这样来帮助你了，你若是还在我面前说他背叛璃月，这可说不过去了。”
“确实。”商蟠并未否认。
与其说是陷害，伊善光的这番举动甚至可以说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
重获自由，还能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帮助呢？
商蟠仍然保持着刚才的笑容，不咸不淡，甚至没有太多的感情。
之后尚年雨和商蟠再聊了几句后，便是转身离开。
毕竟他是玉衡，如今身体调养地差不多了，那么事情也就得跟着处理起来了。
慵懒可不会帮助自己完成任何事情。
等尚年雨身影不见，商蟠收起那笑意，然后埋头摇了起来。
甘雨这边靠过来，问：“你准备怎么做？如果阿斯莫德真的就在伊善光身边，那这就是陷阱。”
“嗯，对。”商蟠仍然低着头。
甘雨有些皱眉，担心道：“你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难道伊善光真的会对我动手？”商蟠淡淡地开口。
那声音虽然不大，似同平常语气。
可其中的撕心裂肺却是让甘雨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人生一哀，莫过师生刀剑相向！
商蟠闷了一会儿，对着甘雨说：“我们走吧，这地方阴冷潮湿得紧，小心着了凉。”
话虽然有些刻意的打趣，但甘雨却没有任何的笑容浮现，走在其身边。
“商蟠，明日你应该还是不去为好，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听着这些，商蟠微微笑了笑，甘雨见状不禁露出着急神色。
“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嘛，至少我现在出来了，已经是旗开得胜。”
“这那有什么好胜的？”甘雨罕见地嘟了嘟嘴。
以示担心和抗议。
而迎接她的是一直大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
“唔~”
“好啦，我知道的，但明天的那场宴会，无论是什么，我都是会去的。”商蟠一边抚摸着甘雨的脑袋，一边说。
“为什么？”甘雨露出不解表情。
商蟠松开手，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我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那个小子啊。”
那个小子自然指的就是伊善光。
虽然他在那日做的事情让商蟠非常生气，甚至失望。可人非草木，虽然他犯了大事，但终究过去的那些情义是斩不断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商蟠会偏袒，甚至为伊善光的所作所为开脱。
伊善光思念妻子的心情他理解，可这并不能代表商蟠会睁只眼闭着眼。
情义和罪过，那是一码归一码的！
甘雨这边看着，终于是笑了出来。
“果然这么多年，你和以前比起来没什么变化嘛。”
“随你们说吧。”商蟠回答。
他觉得自己在这几千年岁月中改变的东西可不少。
可无论帝君还是甘雨，他们怎么似乎都视而不见呢？
“那既然你决定了，可千万注意安全。”甘雨提醒。
商蟠点了点头。
“放心吧，那个混小子做的事情我可是一件一件地记着呢，我可不会纵容他再和阿斯莫德一起鬼混下去了，这世间的一切，应当让它按照既定的规则一直走下去。”
商业，生活，以及生死，那都有其规则，是决然不能随意打破的。
这时，商蟠和甘雨走到一旁的山路上，二人互相牵扯着，以防脚滑落下崖去。
虽然二人即便真的落下去也不会有事就是了。
但走在这样的崎岖小路上，实非二人所愿。
主要是因为商蟠走在璃月港的街道上，实在是太过于引人注目。
即便是商蟠出来了，但这可不代表他的话题性就此消失。
商蟠走在外面，把甘雨护着，纵然她其实不太需要，可他下意识地就做了。
两人挨在一起，甘雨低着头。
她可不敢让商蟠看见发红的脸颊。
所以也自然无从得知商蟠那和自己颜色相差无几的面庞。
好不容易走出了崎岖的地带，路面稍稍宽阔了些。
商蟠这时长舒一口气，已是能远远看见自己的学堂所在。
在银月中镶着白色的光边。
商蟠突然想起，对着甘雨柔声：“今日你见到的那个女孩，醒来之后是不是在抱怨？”
甘雨先一愣，随机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对，抱歉，我忘记和你说了。”她语气充满了歉意。
商蟠立刻摆摆手，表示无需在意。
“那个孩子的确是在抱怨，甚至是怨恨，我本以为她醒过来后会害怕之类的，但她却是在愤怒。”
“呵呵，可能是在怪我把她的美梦打碎了吧。”商蟠说。
“美梦？”甘雨沉思片刻：“看来这件事情真的不简单。”
“嗯……那个孩子的问题，之后再说吧，先把阿斯莫德驱逐出去。”
甘雨温柔地点了点头。
这时，两人到了分别的位置。
二人默契地停下脚步，商蟠看着旁边的月海亭。
那上面也是一层银边。
“再见了。”
那双眼睛中，商蟠似乎能看见自己的心灵。
“嗯，明天见。”甘雨轻轻挥挥手。
然后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商蟠。
转过身，缓缓地朝着月海亭中走去。
商蟠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顿时有些莫名的空落。
但他很快调整回来。
朝着学堂那边走过去。
也不知道凝光是不是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