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蠢透了的兔子被她抱在手中,轻轻抚摸着脊背,女子目光之中带着温和,好像她天生就该是这么一个温柔的人,沈暮卿虽然还是无法全然相信她,只是握着匕首的手稍稍松动了一些。
许是见到沈暮卿仍然是紧紧绷着,她伸出了葱白的手指,慢慢地摆着手语,沈暮卿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其中自然也就包括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的,对于她摆出的手形也有些许的了解,于是在看完一段之后,就问道:“你想让我跟你走?”
那人被猜中了心中的意思,十分高兴,连目光之中也带了许多神采,她点了点头,伸手就准备拉她,沈暮卿微微避开,并没有让安仁碰到自己的手。
这也不过只是一种提防,毕竟对于陌生之人总不能一点戒心都没有,可是这样的动作却好似让女子十分的在意,手指微微一颤,眉目就敛了下来。
沈暮卿突然就觉得,眼前的人就像那只兔子一般,让他觉得不忍,所以自然而然地就稍微靠近一些,女子低垂的眼眸在看见了她脚尖的时候,就抬了起来,隐隐的还有些松了口气。
“是你救了我?”沈暮卿问她。
那人却是摇了摇头,指了指东边的方向,沈暮卿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视线所及之处,就只有一片茂密的树丛,不过沈暮卿猜测估计女子的意思,应当是救了她的那个人已经去了东方,于是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猜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许是因为两人是第一次遇见,那个女子虽然是抱有善意,却也有些束手束脚的,她的手指摆弄了半天,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错处,沈暮卿看着她如此神色,猜测她估计才失了声音,手语都还有些生疏,于是看了半天没明白意思的沈暮卿只能递过去一根树枝,心想着这人最好识字,否则还真的是交流不了。
好在女子确实是会写字,只是一笔一画未免过于工整,就像是刻意在隐藏自己的字迹一般,沈暮卿心中难免会有猜测,可是她也没多想,就看见女子在地上写了一串字。
“我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受人所托来照顾你,你大可不必对我报有这么大的敌意。”写完之后还像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善意一般,对沈暮卿展颜一笑。
可是沈暮卿却问她:“你是受何人所托?”
女子并没有反感她的多疑,而是拿起树枝继续在地上写道:“救了你的人说,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从石堆里挖了出来,总不能让你死了,所以让我好生照看,我也不知晓她是谁。”
这个理由说是真的,就未免有些牵强,毕竟萍水相逢,救了她一命就已经是仁至义尽。实在是没有必要还找个人守着她。
女子也不知晓能不能看出沈暮卿正是疑惑着,她轻叹了一声,就将身后背着的篓子拿了出来,里面码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你先跟我回去,等我将你的伤治好了,你再走也不迟。”女子在地上如是写道。
沈暮卿心想自己这几天还是要稍作休息为好,毕竟这样的伤虽不至于十分的眼中。也需要稍微注意一些,否则若是落下了什么病根那就不好了。
何况伤口长得慢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跟着女子又回到了那个山洞之中,不得不说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栖身之所,沈暮卿原本还想着如果走出去太过危险的话,不如就在这里暂避几日,只是一趟走过去,就见到一只肥美的兔子,还是别人家养的,吃不得,也着实是委屈的很,对于这个地方,也就没那么多的好感了。
女子上药包扎的手艺也是十分地生疏,估计对此也并不熟悉,沈暮卿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心里觉得奇怪,因为这个人她看着多多少少有些熟悉,只是已经不记得究竟哪里熟悉了。
“你住在何处?”沈暮卿问她。
女子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指了指脚下,倒像是说自己就住在这个山洞里一般,只是沈暮卿知道,这个山洞里根本就不像是常住人的样子,估计也只是一个闲置的山洞,至于女子所指着的脚下,也被她当成随意的一句敷衍。
或者她就住在这附近。
然而不管是敷衍还是就住在这里,也都是沈暮卿多管闲事,她干脆也不再问,反正这几天之后,两人可能也就没了交集。
也不知为何,思及此出,沈暮卿竟然会觉得有些可惜。
伤口也包扎好了,女子算是松了一口气,她见沈暮卿面色苍白,显然这一次是伤的不轻,况且这样的伤势若是在寻常女子身上,定然是要疼的死去活来,可是沈暮卿却除了有些虚弱之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疼痛难忍的模样,也算是有不小的忍耐力。
只是昏睡了一天一夜,伤势没有得到立即治疗,再加上一直没有进食,再好的身体也要拖垮了,女子想了想,还是将自己放在篓子里的包子拿了出来。
因为放了有一段时间,再加上现在正是冬日,包子其实有些放凉了,可是聊胜于无,女子纠结再三,还是递了过去。
之所以会犹豫,倒不是觉得凉了的包子给人吃不好,毕竟不说它还带了一点温度,单单说沈暮卿这个样子,再不吃些东西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可是女子担心的,却是沈暮卿会不会不相信她。
要入口的东西,自然是得十分的小心,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被对方暗算,所以当女子将包子递给她的时候,还随手拿了一个,揪了一半放在了自己嘴边,毫不犹豫地就咬了下去,大约是在证明这包子加什么东西。
沈暮卿看她如此,有些好笑地说道:“就算是你每一个都咬了一口,我若是想怀疑,还可能认为你是在另一边抹了毒,自己吃的才是没有毒的那边。”
她开的这个玩笑让人觉得哭笑不得,女子也觉得十分无奈,不过她手中还是捧着包子。看样子是一定要沈暮卿接过去。
当然沈暮卿虽然谨慎,却也不会连别人的好意也看不出来,所以在女子灼灼的目光之下,她最终还是接过了她手中的那半个包子,然后吃了几个,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女子见她吃完了,也是松了口气,又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竹筒,指了指外头,大约是跟沈暮卿说出去一趟。
沈暮卿轻点了点头,她这才离开。
这个人很奇怪。
从沈暮卿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在对待自己的时候,那样的关心并不像是萍水相逢那么简单。沈暮卿也想不去怀疑她的用意,只是觉得她这样,总会是有什么理由的。
如此多想也是无济于事,沈暮卿靠着石壁闭目养神,心中想着等到女子回来的时候,就问问她这里是什么地方。毕竟她还是得尽快回去,否则传出去她去查看地形,却掉进了陷阱生死不明,实在是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