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之下,粮草的储备就像是一件保命符,只要粮草亏空,就算是断绝了打持久战的可能,然而漠北此举,无异于是在拖延时间,毕竟此时他们正处于内乱的时期,能够让大央的攻势稍缓一些,就是 对他们现在最大的帮助。
当然,这仅仅只是对于北王来说。
可苏涣也早已料到了种种他们会采用的手段,关于粮草他早早便做好了提防的准备,所以这一次漠北的夜袭虽然对他们造成了一些损失,也绝对不是在不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甚至可以说,在苏涣的把控之下,这样的损失已经尽可能的降到了最低,与此同时,他却也是试探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这一次的消息,应当是你泄露出去的吧。”苏涣在面对旁人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像是对待沈暮卿那般的柔和,事情发生之后也不过只是过了两个时辰,当烧毁的地方已经修整完毕,苏涣便让人去将君蘩绑了过来。
说是用绑的,其实也并不算夸张,即便他是漠北的王妃,可如今既然是在大央的地盘上,她就必须得忍受这种宛如阶下囚一般的待遇,然而君蘩却是不以为然,她轻轻扯动嘴角,却不似之前的那般温柔恬静,而是带着一些嘲讽的意味。
“我想三殿下应该也是明白,若这件事情真的是我所为,那么大王在行动之前势必会以我的安危为先,可如今放火的那些人已经走了,我却还留在这里,受你们所牵制,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苏涣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可此时他却并不为所动,“说不定这正是你的计谋,以你一人的安危换取漠北暂时的安宁,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这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到底也是有别的猜测,君蘩也不是傻子,这两日的相处之中让她大致也明白了此人并不是无用之辈,所以她也懒得跟他说太多解释的话,只是一使力挣开了那些人的束缚,对苏涣直言道:“咱们也别说那些虚的,我想以殿下的手段,也是能够查到我对大王来说有多么重要,用我的生死来换漠北的一次苟延残喘,对于大王来说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交易。所以此次的事情,我可以保证并非是大王所为。”
苏涣挥了挥手,将原本带君蘩过来的人遣退出去,转而对她道:“就算不是他所为,这件事情也与你们漠北脱不了干系,你作为漠北的王妃,是否也应当为自己的子民担待一些。”
听他这么说,君蘩嗤笑一声,“不过是一群叛党,胆敢无无视大王的吩咐,欺君罔上,罪可当诛,又有什么资格让我替他们担当。”
这也确实是如今漠北的现状,那些人之所以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来夜袭,其实并不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是为了激怒苏涣,让他对付如今尚处于大央“挟持”之中的君蘩,只要苏涣杀了她,两方注定不可能再重修旧好。
“可这件事情还是与你有关?不是吗?”苏涣问道。
正如苏涣之前所说,烧毁粮草这件事情,即便是那些与漠北首领敌对的一方所做的事情,可那些人所烧毁的,却都是苏涣摆在明面上,用以混淆视听的几处,若不是君蘩将这些地方暴露出去,那些人也不会只挑着这些地方下手。
“所以殿下应该是猜到,我的本意是想与大央合作。”
苏涣听到这里,其实并未有太多吃惊的地方,他没打断君蘩的话,显然是让他继续说下去,君蘩大概是站得累了,没与苏涣客气,直接寻了一处椅子坐下,将自己的意思说了个清楚。
原来漠北常年居于此处,已经受够了这样的风沙侵袭,虽然能得到祁国的庇护,可说到底祁国那也只是对他们利用居多,并不会给予太大的帮助,这么思来想去,北王就想着要与大央求和。
“之所以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也还要归结于几年之前大王与沈将军之间的一战,”君蘩这么说道:“当初沈将军来漠北的时候,两方便对此有所交涉,可这件事情只是谈到一半,沈将军便被大央的皇帝召回,而漠北也因为大王与沈将军之间的往来,以及这样的决定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之间也无法与沈将军取得联系。”
“这些年来大王据理力争,终于是让那些人有所松动,可是在此不久之后,沈将军失踪生死不明的消息就传到了漠北,不光是那些已经被说服的人又固执起来,连大王的心中也生出了一些动摇的意思。
“其实在此之前我也不愿意再续上漠北与沈将军之间的约定,毕竟对于如今的大央,除了沈将军我们谁也不愿相信,可是我们更不愿再重复夹在祁国与大央之间的生活。我作为祁国的郡主,漠北的王妃,所能做的也就只是在前段时间回到祁国,与我的父王洽谈,只可惜祁国却并不愿意帮助漠北,这就是为何漠北如此混乱,而我却没有回到祁国避风头的原因。”
君蘩说上这么一段,端起手边的茶水,轻啜了一口,见苏涣仍旧没有打断的意思,就知道这件事情应当是有了眉目,于是继续道:“其实我一早就猜出了沈暮卿的身份,可我也只是看她眼熟,并没有因她身份就准备与她深交,还是因为她拉着我切磋的事情,让我想要看一看当年被沈将军以及将军夫人挂在口中的女孩,已经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或许殿下不会相信,在与她的相处之中,我渐渐产生了一种在有些人眼中看来十分荒谬的想法,那就是这个女孩总有一日,会像她所说的那般,成为她父亲那样的人,所以不知殿下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漠北一个机会。”
至于是什么机会,君蘩不用多说,而苏涣心中自然也就清楚,他思虑再三,还没有回应,此时就听见了门外传了一个人的声音。
“漠北的环境再怎么恶劣,也不是不能忍受,这么多年以来,你们也都过着这样的生活,为何到了现在,却是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