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也不过是一道圣旨。只不过加官之后就是朝臣,沈暮卿再住在凤仪宫中便不太合适,于是和皇后商议了一番,不如就搬出去另建一个府邸。
皇帝本来也就不喜欢皇后和沈暮卿接触过,多听他们这么安排,自然是应允,让沈暮卿在上朝之前先去找了一处宅子安置妥当,等到什么都打理好了,就开始和众人一同上朝。
这之间的准备自然是做了不少以后费了不短的时间,然而虽说圣旨下了也有段时间了。可是沈暮卿今日还是第一次上早朝,众人的目光自然聚集在她那里,甚至隐隐还有些瞧热闹的样子,毕竟沈暮卿也就只是个少女,即使不算是大央建国以来年纪最小的官员,可却是其中唯一一个女子。
所以说众人也算是用一种看热闹的眼光,以为她定会无所适从,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沈暮卿就像是十分熟悉这样的场面一般,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应当站的位置,与周围人拱手作揖,算是打了个招呼,不至于太过失礼。
毕竟对于这些人,她还是要装作不太认识的样子。
周围的人对她这样一个还未及笄就能入朝的女子,自然是没多少想要结交的意思,可是最近听说她要嫁给二皇子,他们本身对这件事情还半信半疑,现在一看这人都已经站在了此处,皇子哪里会娶一个官场上的人作为自己的妻子?
所以这个流言可谓是不攻自破,众人对呀也就带了几份轻视,随意敷衍了过去。
沈暮卿也不觉得生气,她只是站在一群人中,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无非就是说她利用自己是沈曜女儿的这个身份,不自量力胡作非为,消耗着他父亲的名声,或者就是说要不是苏涣念着旧情,分她一点好处,恐怕她现在也不敢如此张狂。
于是无缘无故就被人说成是张狂的沈暮卿,只是在心中暗自冷笑。
当然她也不可能去和这些人计较,只是当做没听见,奈何皇帝来的迟,他们说着说着,言辞之间就更加的变本加厉起来,估计是不觉得自己的话能被当事人听见。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沈暮卿自小习武,耳目明锐,早就将这些话都听了个完全,看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收敛的意思,就往他们那儿瞧了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更是有几分冷意。
那些人被她扫了这么一眼,不知为何,就有些心虚,悻悻地闭嘴收声,沈暮卿这才觉得自己周围安静了一些。
一群人在这等着,相互攀谈,只不过目光一直都留意着周围,于是等到苏岐过来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就转到了那里,可苏岐今天却一反常态,不仅没有理睬周围和他行礼的人,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直接就大步朝着沈暮卿走了过来。
“你今天果然来了。”苏岐面上带了些欣喜之色,配上他那张温柔和煦的面容,不禁让人身心生好感,只是沈暮卿已经经历过一世,断然不会因为他这样的神情而有所触动,只是按照君臣之间的规矩,给他行个礼,言行之间都是摆明了要和他保持距离。
苏岐知道他和沈暮卿之间也算是比较陌生,沈暮卿对他如此也是在情理之中,换句话说,他反而不喜欢那些一上来就和自己套近乎的人,而是沈暮卿却不同,他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却没有想过利用他得到什么。也正因如此,苏涣才会对她生出征服的欲望,要知道让一个一开始想要和自己保持距离的人,一步一步深陷在自己的所设下的局中,也不失为一个体现自己魅力的机会,沈暮卿对他越是冷淡,越是会激起他的好胜心,苏岐也相信久而久之,他总有拿下沈暮卿的一天。
这样势在必得的行事方式,若是在前世恐怕还能成功,可苏岐不知道的是,沈暮卿已经被他骗过一次。
前世暂且不提,只说现在众人见到苏岐一过来,就跑到了沈暮卿身边,那副神情显然是表达出了他对沈暮卿的亲近之意,然而刚才猜猜测过两人之间的婚事不能作数的众人,只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与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再说话。
“臣位阶虽不高,可说到底也是朝臣,自然不能缺了早朝。”
沈暮卿回答的一本正经,苏岐点了点头,也没有为难她,“初来乍到,想必你对好些事情都不懂,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不妨来找我,反正你我身上有婚约,也算是不分你我。”
苏岐来这么一趟,其实就是表明两人之间的关系,让那些对沈暮卿不重视的人都心中明白,沈暮卿是他的人,如果对她不好,就是驳了自己的面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围的人也算是心中有数,然而沈暮卿虽然不想领这个情,却也不得不领情,原本板着的一张脸露出了一抹笑意,这笑虽然不真诚,却也是足够应付这样的场面,可是沈暮卿没想到的是,在她对苏岐展露笑意的时候,刚好落入了苏涣的眼中。
苏涣向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在他脸上很难看见别的情绪,所以在众人眼中,他也只是往沈暮卿这边看了一眼,而后就像与他无关一般,径自离开。
可沈暮卿了解苏涣,了解到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当然也就看见了他身侧紧紧攥起的手,可她又能如何安慰他这一切不过只是逢场作戏?
沈暮卿自问做不到如此,因为在她看来,两个人既然已经没有了那层关系,就不要过多的联系,否则对谁都不好。
朝堂上的事情轮不到沈暮卿插嘴,她站的远,也不知道多少令他们争论不休的事情,只是听见了几句有关她的话,估计是觉得她一个女子上了朝堂,根本就是不合礼数,皇帝没怎么理会,却不代表他真的就能不在意,沈暮卿也能猜到朝堂上会有嘴上不饶人,对于这件事情难以接受,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其中反对最激烈的竟然是太尉。
沈暮卿不会觉得,有些人和自己的父亲交好,就会站在自己这边,可是她以为这些人至少不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然而如今太尉的反对,却让她觉得十分的奇怪。
沈暮卿最不喜欢别人说她是利用了沈曜的这层关系,所以她并不会主动去找太尉问清楚这件事情,只是在离开的时候,他分明看见太尉瞪了他一眼,那目光之中满是不赞同,甚至带了一些厌烦的意思。
沈暮卿知道这人的性子直接,虽然不至于对谁都是一副冷言冷语的刻薄样,可是她完全没有必要对沈暮卿伪装他的锋芒,所以看见他这样的神情,沈暮卿就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被这个人放在眼里。
不过她并不会生气恼怒,因为她现在确实还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的资格。
离开苏涣是她所不愿意的,却也是必须的,只有离开了他,沈暮卿才能证明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或者让步,因为她本身就是能力非凡的一个人,而并不是只能活在苏涣的庇护下,还要将他的战果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