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沈暮卿已经是大央的将军,可他在沈暮卿的面前说出那样的话,却像是没有丝毫的顾忌一般,而对于皇室和朝堂中那些人,沈暮卿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好感,因此在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只是自己在心中设想了一番,觉得他说的却是有几分道理,也就彻底没有了反驳的心思。
可以说沈暮卿方才所说的那句话,也算是自己心中所想。
少府听她的解释,只是点了点头,信了大半,毕竟不论在何处,都是有许多想要将他人成就据为己有的人,何况大央在连家与丞相一支独大的情形之下,几乎很难有人能够逃出他们的掌控,从而获得属于自己的权位奖赏,他们只会被控制、被剥削,最后变成连家和丞相的傀儡,不论生死都为旁人效力。
大央便是这样的情势,少府对此了解的挺多,也并不会觉得奇怪,于是说道:“那你们日后就要定居祁国了?”
他能确定只要沈暮卿他们有这个本事,再加上老人在背后作为靠山,他们根本就不用担心在祁国这个地方会得不到重用,可不论哪个国家,帝王所注重的一定是他的臣子会不会只对他忠诚,所以说少府才会这么问沈暮卿,也是让他们有个自知之明。
“我们所图的,不过就是想让师傅的手艺能够发扬下去。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单,可仅仅是凭借我与师兄两个人却是难如登天,如若陛下愿替家师完成这个心愿,那我们定然是会留在祁国,为祁国效力。”
不得不说,这位少府也算是十分的谨慎,即便是自己最敬重之人委托的事情,他也并不会因为这层关系,就放松了警惕,所以收到老人的信件之后,他一直等到了沈暮卿以及苏涣登门拜访,将自己心中的问题都问出了答案,才在第二天早朝之时,与祁国国君提起了这件事情。
祁国想吞并大央,却无奈大央虽然乱了这么多少年,却是人数众多土地辽阔,想要将其完全吞下,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可这并不代表祁国就没有野心,也正是因此,祁国一直以来对于大央的动向更是十分关注,如此一来,对于平南的战事,祁国国君也算是有所耳闻。
大央与平南僵持不下已有多年,不光是祁国国君,就连其他知晓此事的人,都觉得大央实在是窝囊。沈曜算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能够成为大央希望的人,如果他还在,大央也能与平南有一争之力,可是沈曜已经失踪,甚至是已经确认了死讯,大央还能与平南抗衡,按照老人的说法,就是覆城的军队这次在与平南对敌之时,这件暗器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确定了此人的身份之后,少府就准备着和祁国国君商量起约见二人的具体时间,然而国君就算是把控了祁国大半的势力,朝堂上也不可能是他的一言堂,贸然安插两个人入朝为官,再加上沈暮卿和苏涣没有隐瞒自己是从大央而来,也总会有人会反对,因此当祁国国君说完这件事情之后,有好些朝臣都在劝他三思。
祁国国君虽说年岁不是很大,但说到底能坐在皇位上的,怎么也不可能是平庸软弱之人,他也不喜欢自己做一个决定,还有一群人在后头阻拦,所以祁国国君当时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别管这么多,他有自己的打算。
这么一来,旁人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惹皇帝生气,索性就与平时一般,一个个说完了自己该说的话,就等着早朝结束。
早朝过后,皇帝特地把少府叫去了自己处理公务的宫殿,并对他长谈了一番。
“虽说苏老找来的人,朕也不应该抱有什么怀疑的心思,可也应当知晓朕这个人,本来就是个多疑的性子,不让朕多想也是不太实际,所以今天咱们就把话说明白,你若是觉得这个人可信,就替朕给他们安排一个职位,不高不低即可,但若你觉得这两人你也琢磨不透,或者是猜出他们是存着什么别的心思,那也就不用带到宫里来让人碍眼了。”
少府听着他的话,甚至是有些哭笑不得,他朝着皇帝拱了拱手,解释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时半会儿臣自然也是看不大出来,不过等他们到了朝中,就是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若是真的担心,不妨就暂且让他们留在宫里,将该吐东西都吐出来,这之后再慢慢考量,倒也不算有多浪费时间。”
祁国国君想了想,觉得这倒也可行,毕竟他不可能因为自己心中猜疑,就轻易地放弃这样两个人才,何况入了祁国的境内,便是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他就不怕沈暮卿与苏涣能有什么别样的心思,于是点点头,吩咐道:“今明两天你尽早将人带进宫里,也给朕瞧瞧,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在平南占尽优势的情形之下,还能致使他们一败涂地。”
少府答应下来,回去之后将祁国国君的要求与沈暮卿以及苏涣说了一遍,沈暮卿就表现得受宠若惊,这么答应下来,毕竟他们也没准备在祁国多待,此时不管是答应了什么,到最后都是不做数的。
少府对她的态度也是多了一些好感,道:“那你们就准备准备,过两天随我去宫中安排。”
祁国国君其实并没有要亲自见两人的意思,在他看来,在真正做出成果之前,他们所说的一切都是大话,不值得他亲自见。
当然,这对沈暮卿和苏涣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反正他也不准备他们跟这位祁国的国君有太多的接触。
沈暮卿和苏涣来到祁国,并没有带什么东西,所以所谓的准备,自然是少不了一番采买,这天下午,沈暮卿干脆就借着这个由头出门去打听一些事情,然而刚走,就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知那位是……”沈暮卿有些好奇地问道。
按理说对于祁国的人,沈暮卿应该不会感到熟悉,毕竟就算前世她征战四方,也没来过祁国几次,可是方才那么一瞥,那个身影却是莫名和自己脑中的一个影子有些重合,所以她才有些冒昧地问了少府。
也不知是不是此人的身份并不需要过多隐瞒,少府听她这么问,也没觉得唐突,回答道:“那位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日后你们总会有见面的时候。”
他没说这人究竟是什么官职,就只说了皇帝对他十分器重,但偏偏是这一点,不免让沈暮卿心中有些奇怪,但她也只是点了点头,拉着苏涣说要去买些东西,却其实是悄悄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