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卿也哭得累了,索性也就坐在了路边,一副不准备动弹的模样。
苏涣看着,又是无法,又是心疼,索性就将她抱起,让她依偎在自己的怀中。
“宋绾姐姐说你之前,因为我的生辰准备了礼物,如今都好几个月过去了,我怎么也没见你给我?”沈暮卿吸了吸鼻子,哑着声音问道。
苏涣抱着她的手微微一紧,却是又有很快恢复如常,可他又并没有回答沈暮卿的问题,一直等到他在自己的怀中睡去,才轻轻地出声呢喃。
“愿你明年生辰之时,便能接下我为你准备的东西。”
苏涣被立为征南大将军之后,便也就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了,只不过这样的不安生,反而是他们最为期盼的,所以在七月之初,皇帝提及漠北的战事之时,朝中一半的人都提议让苏涣前往。
所谓的征南将军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大半时候都“身在其位不谋其事”的官职,毕竟与平南之间的战争经年未歇,而皇帝也不可能让一个将才常年驻守在一个地方,沈曜之前便是因此征战于大江南北,更何况苏涣还是一个皇子,若真的让他前往平南,无疑就是剥夺了他继承皇位的权利。
虽然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皇帝也确实是没有让苏涣继承太子之位的意思。
在朝堂之上听见了皇帝这个决定之后,苏涣并没有拒绝,而他一下早朝便直接让连庆恒去与沈暮卿说了这个消息,沈暮卿自然是十分高兴,正午与皇后一同用膳的时候,便兴高采烈的与她将这件事情说了,可相对于沈暮卿的欣喜,皇后却是面有愁容。
“怎么才回来不久就又要出去打仗了?”她有些抱怨的说道。
“已经回来不短时间了,再这么等下去都要有半年了。”沈暮卿一边说着,一边还在椅子上晃着脚,这椅子做的本就高,再加上沈暮卿有的时候最是喜欢靠在椅背上,这么一来她的脚总是碰不到地,显得整个人都十分娇小。
皇后看着她这样子,不禁有些好笑,可那笑意却是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这个情形更是让她明白,沈暮卿如今还是个孩子。
“本宫不会阻拦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本宫只有一个要求,便是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可要记得,本宫还等着你养老呢。”
沈暮卿被她这句话所触动,跳下椅子钻进了她的怀中,“皇后娘娘现在一点都不老,真要等到需要我为你养老的时候,恐怕还要再过个几十年呢。”
皇后被她逗的满面笑意,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再等个几十年,本宫便是快要入土的人了,那个时候你要做的可就不是为本宫养老了。”话说到一半便有些沉重,两人都不愿多谈。干脆揭过,谁也不再提起。
漠北的战事就如同平南的战争一般,都不是什么短时间之内便能解决的事情。毕竟当年沈曜参与过的战事,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自从皇帝让人在宫外为苏涣建了府邸,即便那府邸现在还没建成,苏涣也鲜少会回皇宫之中,沈暮卿也就只能借着自己与皇后的关系经常往外跑。
皇后倒也不管她,只是每一次都会让她早些回来,那样子就好像是生怕沈暮卿就这么跟人跑了一般。沈暮卿自然是每次都答应,可每一次却都是在宫门要关的时候,才匆匆地回到宫中来,梨书因此总是会笑她,别是把苏涣那儿当成了自己的家,可沈暮卿却是不以为意,说急了,还会调侃她与连庆恒之间的关系。
“说起来主子你此行去往漠北,能不能将奴婢也带上?”
梨书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沈暮卿正在摆弄着自己的梨花长枪,乍一听见,也是有些吃惊,她抬头望向梨书,试图在她脸上瞧见她玩笑的神情,然而事实却并不如她所料的那般,因为此时梨书正垂着眼,虽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可那手中绞着的帕子,却是暴露出了她心中的纠结与犹豫。
“怎么突然想要跟我一同上战场了?”沈暮卿放下长枪,问道。
她本来还以为梨书这是心血来潮,可此时看她神情却也不像,只得收起了自己准备打趣的话。
梨书自始至终也就没有抬头,可是手中的帕子却已经被她绞的不成样子,沈暮卿心中突然便蹦出了一个想法,可她并不想随便猜测,只是等着梨书继续往下说。
可梨书却好像是突然没了话,好半晌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些什么,等她终于手上的帕子也不绞了,抬起头来,朝着沈暮卿扯出了一个微笑。
“奴婢方才只是开个玩笑,主子可莫要当真。”
若是没有之前的那般表现,沈暮卿也就信了梨书的话,毕竟以梨书的性格,确实是经常会说一些不着调的话,可今日却是不同,沈暮卿甚至能从她现在脸上的笑意中看出一点无奈与牵强,于是她就与一言不发的与梨书对视,不多时便见梨书目光躲闪起来,而后又是将头垂了下去。
“可是因为连庆恒的缘故?”沈暮卿突然问道。
此言一出,梨书果然是慌乱起来,看那样子竟是险些都要急哭了,沈暮卿连忙一叠声的安抚,让她莫要如此紧张。自己则是等到她平复了心情,才继续开口。“连庆恒心悦与你的事情,我与三殿下都早已知晓,你也不必如此惊慌,我并没有阻拦或者怪罪的意思,只是既然你也知道了,我便想要问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说是问梨书的看法,其实通过她问出能不能同去漠北的话,沈暮卿便能猜出她的决定,只是有些话她还是想梨书亲口与她说。
一直以来,梨书都不是一个扭捏的性格,在沈暮卿说了早已知晓连庆恒对她的喜欢之时,她也就没那么多顾忌,坦白道:“昨日他与奴婢表明了心迹,于是奴婢思来想去一整晚,他确实是待奴婢不错,若真要说他有什么让奴婢觉得不满的地方,便是他的身份。”
梨书顿了顿,似是在措辞,过了一会儿才道:“他是三殿下身边的人,而三殿下又看重他,时常会带他上战场,可奴婢却是宫里服侍的人,若要与他在一起,那必定是相聚多于分别,所以奴婢便想着,如果能跟着一起去战场,也就能跟在他的身边。”
“奴婢知晓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毕竟战场上如此凶险,奴婢也不似主子这般武艺高强,唯一看的过眼的便是这浅薄的医术,可即便如此,就算是上了战场,也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梨书说完,那面上的笑意之中已经沾染上了些许苦涩,沈暮卿却突然便被触动,她问道:“哪怕是在战场,你也不能与她时时见面,倒不如在家中等他凯旋归来,也好过他对你放心不下。”
梨书听着,却是摇了摇头,“人总是自私的,说到底我宁可他对我放心不下,也好过自己在家里等着,而他在那么遥远的地方。离得近一些,至少还有个念想。”
“你这又是何必呢?”沈暮卿心中有些怅然,“以你的条件,等到了年纪若想嫁人,皇后娘娘自然会给你安排一场好亲事,你又何必念着他不放?”
“皇后娘娘待奴婢不薄,奴婢自然也是念着这份好,可奴婢却是不想就这么嫁给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连庆恒是除了娘娘与主子以及三位姐姐之外待奴婢最好的人了,奴婢跟了他,也总要好过嫁给一个陌生之人。”